A longitudinal study of anxiety and depression in Belgium during and after the COVID-19 pandemic

这项针对比利时成年人的纵向研究揭示了新冠疫情后焦虑和抑郁症状轨迹的异质性，发现约一成人群症状持续恶化，并指出经济困难、孤独和社会污名是主要风险因素，而社会支持和生活满意度则是关键的保护因素，强调了制定长期公共卫生策略以应对这些持续挑战的必要性。

要点

这篇论文就像是一部长达五年的“心理纪录片”，记录了比利时人在新冠疫情及其 aftermath（余波）中的心情起伏。研究人员没有只看疫情爆发那几天的恐慌，而是像观察一棵树的生长年轮一样，追踪了从 2020 年到 2024 年这五年间，普通人的焦虑和抑郁情绪是如何变化的。

以下是用大白话和生动的比喻为你解读的核心内容：

1. 研究背景：不仅仅是“一阵风”

想象一下，疫情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暴。大家都以为风暴过去后，天空就会立刻放晴。但这篇研究告诉我们：风暴虽然停了，但有些人心里还下着雨，甚至雨越下越大。
研究人员想知道：在这场漫长的“心理马拉松”中，大家的情绪是跑得快了，还是累趴下了？是谁在坚持，谁在掉队？

2. 研究方法：给情绪“拍连续剧”

• 样本量巨大：他们追踪了超过 10,000 名比利时成年人。
• 时间跨度长：从 2020 年 4 月（疫情刚开始）一直拍到 2024 年 6 月（后疫情时代），一共拍了 5 集（5 次调查）。
• 工具：就像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心情温度计”，定期测量他们的焦虑（GAD-7）和抑郁（PHQ-9）指数。

3. 核心发现：情绪不是“一刀切”的

研究发现，大家的情绪反应并不是整齐划一的，而是像五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流向各不相同：

🌧️ 焦虑的“五条河流”

1. 平静的小溪 (40%)：大部分人一直保持着轻微到中等程度的焦虑，像一条平稳流淌的小溪，没有大风大浪。
2. 逐渐干涸的河 (27%)：这部分人一开始几乎没焦虑，后来也保持得很好，像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3. 暴涨的洪水 (8.4%)：最让人担心的一群人。他们一开始心情不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焦虑像洪水一样越来越猛，最后变成了严重的焦虑。
4. 退去的潮水 (10.4%)：这部分人一开始焦虑很重，但后来慢慢好转，像潮水退去一样恢复了平静。
5. 深不见底的深渊 (14%)：这部分人从一开始就深陷严重的焦虑中，而且五年过去了，情况几乎没有改善。

🌧️ 抑郁的“四条河流”

抑郁的情况更严峻一些，没有明显的“退潮”群体：

1. 平静的小溪 (20.5%)：一直情绪稳定。
2. 平稳的河流 (52.3%)：大部分人一直保持着轻微到中度的抑郁感，像一条流速平缓的河。
3. 深不见底的深渊 (15.9%)：长期处于重度抑郁，难以自拔。
4. 逐渐上涨的洪水 (11.3%)：这部分人一开始没事，但随着时间推移，抑郁感越来越重。

💡 关键比喻： 很多人以为疫情结束大家就“满血复活”了，但研究发现，有一小部分人（约 10%-11%）的情绪是在“延迟恶化”的。就像一个人背着重物走了很久，刚开始还能扛住，但几年后，肩膀被压垮了。

4. 谁更容易“掉队”？（风险因素）

如果把心理健康比作一辆车，以下因素会让车更容易抛锚：

• 钱包瘪了：担心钱不够花、担心失业的人，情绪最差。这叫“经济创伤”，就像车没油了，跑不动。
• 性别与年龄：女性和年轻人更容易陷入情绪低谷。这就像年轻的车手在复杂路况下更容易紧张，而女性往往承担了更多的家庭照顾压力（像同时开多辆车）。
• 孤独感：没有人说话，就像把车扔在荒岛上，没人救援。
• 病耻感：觉得看心理医生很丢人，就像车坏了却不敢去修，结果越修越烂。

5. 什么能“救命”？（保护因素）

• 生活满意度：如果你对生活感到满意，就像给车加了高级燃油，能跑得更远。而且，这种“燃油”的作用随着时间推移，反而越来越重要。
• 社会支持：朋友和家人的支持像备胎。
  • 有趣的新发现：刚开始，备胎很有用；但五年过去了，备胎的作用变弱了。这说明，如果长期处于压力下，光靠朋友安慰可能不够了，大家需要更深层的内心力量或系统性的帮助。
• 信任：信任政府和科学机构，就像相信导航系统，能减少迷路时的恐慌。

6. 结论与启示：我们需要新的“急救包”

这篇论文告诉我们一个残酷但重要的真相：心理恢复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场持久战。

• 不要只盯着“急性期”：以前的急救措施（比如疫情刚爆发时的心理热线）只能救急，救不了长期的“慢性病”。
• 关注“隐形伤口”：那些经济困难、感到孤独、或者觉得看心理医生很丢人的人，需要长期的、针对性的帮助。
• 建立“心理韧性”：就像锻炼肌肉一样，我们需要培养长期的抗压能力，而不仅仅是等待风暴过去。

一句话总结：
疫情就像一场漫长的寒冬，虽然春天来了，但有些人心里还结着冰。这篇研究提醒我们，要持续地给这些人“生火取暖”，特别是那些因为没钱、孤独或年轻而更容易受冻的人，因为他们的“冰”可能正在慢慢融化成洪水。

技术摘要

这是一份关于比利时在新冠疫情期间及之后焦虑和抑郁症状纵向研究的详细技术总结。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Problem)

• 背景：新冠疫情及其引发的社会动荡对全球心理健康造成了巨大冲击。世界卫生组织（WHO）报告称，全球焦虑和抑郁的患病率增加了 25%。在比利时，2020 年封锁期间，成年人的焦虑症状激增至 21%，抑郁症状升至 17%。
• 研究缺口：
  • 现有研究多集中于疫情的急性阶段，缺乏对长期（2020-2024 年）社会动荡期间焦虑和抑郁症状演变轨迹的了解。
  • 以往研究往往只关注总体趋势，忽视了心理健康反应中存在的异质性（即不同人群有不同的恢复或恶化模式）。
  • 尚不清楚在“后疫情时代”，社会经济地位较低、女性、年轻人等脆弱群体是否正在恢复，还是差距正在进一步固化。
• 研究目标：
  1. 识别比利时成年人焦虑和抑郁症状的不同轨迹亚组。
  2. 基于社会生态模型（Social-Ecological Model），确定影响这些轨迹的个体、关系和社会层面的保护性与风险因素。

2. 研究方法 (Methodology)

• 研究设计：纵向研究（Longitudinal Study），利用二次分析数据。
• 数据来源：
  • 比利时公共卫生研究所（Sciensano）的“新冠疫情健康调查”（2020 年 4 月 -2022 年 3 月）。
  • "BELHEALTH"项目（2022 年 9 月启动的纵向随访研究）。
  • 样本量：最终纳入 10,063 名比利时成年人，要求至少完成两次调查。
  • 时间点：共 5 个波次（T1: 2020 年 4 月, T2: 2021 年 3 月, T3: 2022 年 6 月, T4: 2023 年 2 月, T5: 2024 年 6 月）。
• 测量工具：
  • 焦虑：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7）。
  • 抑郁：患者健康问卷（PHQ-9）。
  • 协变量：基于社会生态模型分类：
    • 个体层面：人口学特征（年龄、性别、教育等）、心理因素（财务担忧、失业担忧、孤独感、生活满意度）、健康状况（功能限制、精神药物使用）。
    • 关系层面：社会支持质量、社交满意度。
    • 社会层面：心理健康污名化（STIG-9）、对政府和科学机构的信任度。
• 统计分析：
  • 缺失数据处理：采用多重插补法（Multiple Imputation），使用三层完全条件规范（FCS-3L）模型处理计划性缺失和项非响应。
  • 轨迹识别：使用潜在类别线性混合模型（Latent Class Linear Mixed Models, LCLMM）识别具有不同症状轨迹的亚组。模型选择基于贝叶斯信息准则（BIC）和最小类别比例（>5%）。
  • 关联分析：使用多层线性混合效应模型（Multilevel Linear Mixed Effects Models）分析协变量与症状严重程度的关联。模型按社会生态层次逐步嵌套（从空模型到包含所有协变量的全模型），使用赤池信息准则（AIC）选择最佳模型。
  • 交互作用：将时变协变量与时间（波次）进行交互，以观察保护/风险因素随时间的变化。

3. 主要发现 (Key Results)

A. 症状轨迹的异质性

• 焦虑轨迹（5 类）：
  1. 稳定轻微（40.4%）：大多数人群保持轻度稳定。
  2. 逐渐恶化（8.4%）：从轻微症状逐渐上升至中重度。
  3. 稳定轻微（26.7%）：另一组稳定在轻微水平。
  4. 显著改善（10.4%）：从严重症状显著好转（仅在焦虑中发现）。
  5. 持续严重（14.0%）：长期处于严重焦虑状态。
• 抑郁轨迹（4 类）：
  1. 稳定轻微（20.5%）：持续保持最低症状。
  2. 持续严重（15.9%）：长期处于严重抑郁。
  3. 稳定轻中度（52.3%）：大多数人群，略有下降趋势。
  4. 逐渐恶化（11.3%）：从轻微症状显著上升至中重度。
  • 关键发现：抑郁的恶化轨迹（11.3%）比例高于焦虑（8.4%），且抑郁的恶化过程更为平稳持续，而焦虑的恶化在后期（2022-2024）加速明显。未发现明显的抑郁“恢复”轨迹。

B. 人口学与社会经济特征

• 高风险群体：财务困难、女性、年轻人（18-29 岁）在“中重度”和“恶化”轨迹中显著过代表。
• 保护性群体：老年人、男性、高社会经济地位（SES）人群更倾向于处于“稳定轻微”或“改善”轨迹。
• 区域差异：瓦隆尼亚（Wallonia）地区的居民在严重焦虑轨迹中比例较高。

C. 风险与保护因素（多层模型结果）

• 风险因素（增加症状）：
  • 财务担忧、失业担忧。
  • 孤独感。
  • 使用精神类药物（安眠药、抗焦虑药、抗抑郁药）。
  • 高心理健康污名化。
• 保护因素（降低症状）：
  • 高生活满意度。
  • 强大的社会支持。
  • 令人满意的社交接触。
  • 对政府和科学机构的信任。
• 时间动态变化（交互效应）：
  • 生活满意度的保护作用随时间增强。
  • 社会接触和社会支持的保护作用随时间逐渐减弱（表明在长期危机中，社会资源的缓冲效应可能出现“疲劳”或侵蚀）。

4. 关键贡献 (Key Contributions)

1. 揭示长期异质性：打破了“疫情后心理健康会自动恢复”的假设，证明了在危机开始数年后，仍有相当一部分人群（特别是抑郁恶化组）症状持续加重。
2. 区分焦虑与抑郁的演变机制：发现焦虑和抑郁的恶化模式不同（焦虑后期加速，抑郁持续累积），且焦虑有恢复轨迹而抑郁没有，提示两者受不同心理机制驱动。
3. 社会生态视角的深化：不仅识别了风险因素，还量化了这些因素随时间的动态变化（如社会支持效应的衰减），为制定分阶段的干预策略提供了依据。
4. 长期数据支持：利用 5 年跨度（2020-2024）的 5 个波次数据，填补了从急性期到后疫情时代过渡期数据的空白。

5. 意义与启示 (Significance)

• 公共卫生策略转型：公共心理健康策略不能仅停留在短期的危机应对，必须转向长期风险管理。
• 针对性干预：
  • 需重点关注财务不安全感、社会孤立和污名化等结构性决定因素。
  • 针对女性、年轻人和低收入群体制定定向干预措施。
• 动态干预机制：鉴于社会支持的保护作用随时间减弱，政策制定者需要在危机早期提供强有力的社会支持，同时致力于培养个体的内在韧性（Resilience），以应对长期的心理挑战。
• 政策建议：建立动态的心理健康监测系统，结合经济政策（解决财务担忧）和社会政策（减少污名、重建信任），以增强社会整体的恢复力。

局限性说明：研究依赖自我报告数据（可能存在偏差），初始样本为便利抽样（可能存在选择偏差），且女性样本比例（61.8%）高于一般人口，可能影响结果的普遍性。尽管如此，其大样本量和严谨的纵向设计仍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