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ficial Leviathan: Exploring Social Evolution of LLM Agents Through the Lens of Hobbesian Social Contract Theory

想象一个数字沙盒，在这里，科学家们不仅仅是在建造桥梁或编写游戏，而是在尝试从零开始培育整个社会。这就是计算社会科学的世界——在这个领域中，研究人员利用计算机来模拟人类群体（或者在这种情况下是计算机程序）如何进行互动、争斗与合作。要理解这项特定的实验，你需要了解两个核心概念。首先是哲学家托马斯·霍布斯提出的著名思想实验——“自然状态”。他设想了一个政府存在之前的世界，在那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但也时刻处于恐惧之中，由于资源匮乏，导致了持续不断的“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其次是“社会契约”的概念，即人们最终同意放弃一部分自由，交给一位强大的领导者（主权者），以换取安全与和平。科学家之所以关注这一点，是因为如果我们能理解这些古老的人类模式是如何在计算机模拟中浮现的，我们或许就能了解现实社会是如何形成的，冲突为何发生，以及秩序是如何从混沌中升起的。

在这篇论文中，研究团队构建了一个充满人工智能智能体的数字游乐场，这些智能体由大语言模型（LLM）驱动——即类似于聊天机器人背后的那种智能技术。他们并没有通过复杂的规则来编程，告诉智能体该行善还是作恶。相反，他们赋予了它们简单的、原始的驱动力：它们需要食物来生存，拥有土地进行耕作，并且具备诸如“攻击性”或“和平欲望”之类的性格特征。智能体从“自然状态”开始，即一个既可以耕作、贸易，也可以互相抢劫的混乱环境。起初，正如霍布斯所预言的那样，这些智能体非常狂野。它们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战斗和掠夺资源上，创造了一个混乱且暴力的世界。

然而，随着模拟实验一天天进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智能体开始从经验中学习。它们意识到，不断的战斗既精疲力竭又极其危险。慢慢地，它们开始形成“社会契约”。一个较弱的智能体会选择将一部分食物或土地让渡给较强的智能体，这并非因为被迫，而是因为它们渴望保护。作为交换，较强的智能体承诺会保护它们免受其他强盗的侵害。这并非一次性的交易，而是创造了一种忠诚的链条。最终，模拟中的所有智能体，或直接或间接地，都向一个单一的“主权者”智能体宣誓效忠。其结果是一个“共同体”：一个和平的社会，在这里暴力行为大幅下降，智能体将时间花在耕作和贸易上，而非战斗。

研究人员通过调整规则来测试这一过程的稳健性。他们发现，如果智能体的记忆非常短暂（仅能记住前一天的情况），它们就无法学会合作，社会将始终保持混乱。但如果它们能够记住更多的过去互动，它们就能更快地领悟和平带来的益处。有趣的是，他们还发现，如果智能体的思维过于机械化、可预测，它们就会陷入暴力的循环，永远无法形成社会。这项研究表明，当给予大语言模型适当的生存本能与记忆时，它们可以自然地演化出复杂的社会结构，从而镜像人类历史——从自然状态走向和平的共同体，而无需任何人进行显性的编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