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s excitement in Australian newspapers, 1877-1899: Humour and the public negotiation of astronomical knowledge

本文通过分析 1877 至 1899 年间澳大利亚报纸对火星运河假说的幽默报道，揭示了幽默如何作为一种文化策略，帮助殖民读者在保持对科学权威信任的同时，主动协商和重构关于天文知识的认知不确定性。

要点

这篇论文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发生在 19 世纪末的“火星八卦”故事，主角不是外星人，而是澳大利亚的报纸和它们独特的幽默感。

想象一下，那时候的地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刚连上网的“全球聊天室”。科学家们（主要在伦敦、巴黎和纽约）拿着望远镜看火星，发现上面有一些线条，猜测那是“运河”。这消息传到了遥远的澳大利亚，就像一条爆炸性新闻。

但澳大利亚的报纸没有像机器人一样只是机械地转发这些新闻。相反，它们像一群高明的脱口秀演员，用五种不同的“幽默招式”来处理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科学话题。

作者理查德·德·格里斯（Richard de Grijs）把这五种幽默比作五层滤镜，让我们看看它们是如何工作的：

1. 第一层：借来的笑话（“听说的”）

比喻： 就像你在聚会上听到一个关于名人的笑话，然后原封不动地讲给朋友们听，说“这是某某大报说的”。

• 发生了什么： 早期的澳大利亚报纸只是把英国和美国报纸里的笑话直接抄过来。比如，有人开玩笑说火星上的运河比苏伊士运河还厉害，或者火星人是“运河推销员”的天堂。
• 作用： 这时候澳大利亚人只是听众。他们通过这些笑话，感觉自己也是全球科学讨论的一部分，但还没开始自己发表意见。

2. 第二层：工程界的“吐槽大会”（“借题发挥”）

比喻： 就像你看到邻居在修路，结果修了三年还没好，你就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你看，火星上的外星人修运河都比你们快，而且还没烂尾！”

• 发生了什么： 澳大利亚人开始把火星运河和当时地球上著名的烂尾工程（如巴拿马运河）或本地的小工程（如米尔多拉的灌溉计划）做对比。
• 作用： 这是一种高级的讽刺。报纸表面在说火星，其实是在吐槽地球上那些雄心勃勃但经常失败的人类工程。火星成了一个完美的“镜子”，照出了人类工程的笨拙和过度自信。

3. 第三层：半信半疑的“打太极”（“如果……的话”）

比喻： 就像你在听一个魔术师表演，你一边鼓掌一边说：“如果这真的是魔法，那太神奇了；但如果只是障眼法，那也挺有趣的。”

• 发生了什么： 随着争论变多，报纸开始用幽默来处理不确定性。他们会说：“如果望远镜真的看清楚了，那火星上可能有运河；但如果只是看错了，那也挺好笑的。”
• 作用： 这种幽默是一种安全策略。它允许读者享受“火星有生命”的幻想，同时又不用真的相信它。它像是在说：“我们听听就好，别太当真。”

4. 第四层：夸张到荒谬的“吹牛大赛”（“比大”）

比喻： 就像两个孩子在比谁家的狗大，一个说“我的狗像大象”，另一个说“我的狗像星球”。最后大家发现，这已经不是比狗了，而是在比谁更会吹牛。

• 发生了什么： 报纸开始把火星运河的规模吹到天际。比如，“火星运河相当于 150 万个苏伊士运河！”或者“火星上不仅有运河，还有风车、渡船和长着翅膀的居民！”
• 作用： 这种极度的夸张本身就是一种笑话。当数字大到无法理解时，读者就会意识到：“嘿，这太假了！”这种幽默让读者在笑声中看清了科学推测的荒谬之处。

5. 第五层：彻底的“脑洞大开”（“把火星当舞台”）

比喻： 就像大家已经不再讨论“火星上有没有运河”这个科学问题了，而是开始把火星当成一个科幻喜剧的舞台，编造火星上的“政府”、“财政赤字”和“政治派系”。

• 发生了什么： 到了 19 世纪末，火星运河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文化符号。报纸开始用火星来讽刺地球上的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比如，有人开玩笑说火星是个“共和国”，因为那里的运河太整齐了。
• 作用： 这时候，科学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幽默变成了一种划清界限的工具：它在告诉读者，“看，那些关于外星文明的疯狂想法，现在只是用来讲笑话的素材了，别太当真。”

总结：幽默是“缓冲垫”

这篇论文的核心观点非常有趣：幽默不仅仅是为了搞笑，它是一种聪明的生存策略。

想象一下，当时的澳大利亚人面对来自遥远大都市的“科学权威”和“疯狂猜想”，心里很矛盾：既想相信科学，又怕被忽悠。

• 幽默就像一块“缓冲垫”。它让澳大利亚人能够：
  1. 参与全球的科学讨论（不掉队）。
  2. 保持怀疑（不被忽悠）。
  3. 表达本地观点（用本地的工程经验去调侃全球大事）。

所以，澳大利亚的报纸并没有被动地接受科学新闻，而是像一群调音师，用幽默这把“调音叉”，把严肃的科学、疯狂的幻想和本地的现实，混合成了一首既有趣又有深度的交响乐。

一句话总结：
这篇论文告诉我们，19 世纪末的澳大利亚人通过讲笑话，既跟上了全球科学的步伐，又巧妙地保护了自己的判断力，让“火星运河”这个科学谜题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充满智慧的喜剧秀。

技术摘要

这是一份关于理查德·德·格里斯（Richard de Grijs）所著论文《1877–1899 年澳大利亚报纸中的火星热潮：幽默与天文知识的公共协商》的详细技术总结。

1. 研究问题 (Problem)

在 19 世纪末，火星及其表面的“运河”（canals）假说成为了大众天文学中极具文化张力的话题。尽管科学界对这一时期的火星观测背景已有广泛研究，但大众媒体（特别是报纸）如何通过特定的文化模式（如语气、讽刺和幽默）来构建和传达火星知识，却缺乏系统的分析。

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解决以下核心问题：

• 殖民时期的澳大利亚报纸如何利用幽默作为一种修辞策略，来处理与“火星运河”理论相关的认识论不确定性（epistemic uncertainty）和解释过度（interpretive excess）？
• 幽默在公众协商科学权威、区分科学事实与推测幻想、以及管理公众对天文知识的信任方面发挥了什么作用？
• 澳大利亚的殖民媒体是如何在依赖海外（主要是英美）科学权威的同时，通过幽默重新构建本地视角的？

2. 研究方法 (Methodology)

• 数据来源：研究基于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National Library of Australia）的 Trove 数据库。
• 时间跨度：1877 年（火星卫星发现及运河假说兴起）至 1899 年（前虚构时期大众火星报道的结束）。
• 样本规模：系统收集了超过 1000 篇 来自澳大利亚各殖民地（包括大都市和地区性）的报纸文章。
• 筛选标准：通过关键词（如"Mars"、"canals"、"planet"、"inhabited"、"astronomers"等）搜索，并人工筛选出那些幽默、讽刺或夸张并非偶然出现，而是作为修辞手段的文章。
• 分析框架：采用迭代阅读法，识别幽默在文本中运作的修辞模式，重点关注语调、隐喻、类比和叙事框架。研究不仅关注报道了什么，更关注如何报道（tone and framing）。

3. 主要贡献 (Key Contributions)

• 理论视角转换：将幽默从边缘的装饰性元素提升为核心的文化策略。论证了幽默是公众在不完全放弃对科学权威信任的前提下，参与推测性科学主张的一种机制。
• 殖民媒体的能动性：挑战了殖民媒体仅仅是被动传递海外观点的观点。研究表明，澳大利亚报纸通过幽默主动重构了国际科学 discourse，在保持与全球科学文化联系的同时，确立了本土的解释自主权。
• 分类学构建：提出了五种重叠的幽默模式，揭示了澳大利亚媒体对火星运河理论认知的动态演变过程。

4. 研究结果 (Results)

研究识别出五种相互重叠的幽默模式，它们反映了观察、解释与权威之间关系的演变：

1. 继承的大都会式幽默 (Inherited metropolitan framing)：

   • 特征：早期文章直接转载英美媒体（如《Pall Mall Gazette》）的幽默，主要涉及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的类比。
   • 功能：澳大利亚报纸作为“管道”，将带有大都会讽刺风格的科学新闻传递给读者，尚未形成本地声音。

2. 对现代工程的讽刺 (Satire of modern engineering culture)：

   • 特征：利用火星运河与当时著名的工程失败（如巴拿马运河的丑闻、延误和成本超支）进行对比。
   • 功能：火星成为一面镜子，用来安全地讽刺地球上的工程傲慢、政治干预和财政管理不善。幽默指向的是工程文化的局限性，而非天文学本身。

3. 对推测性天文学的临时性参与 (Provisional engagement with speculative astronomy)：

   • 特征：基于观测的不确定性（如望远镜分辨率的极限、解释的冲突）进行幽默。使用条件句（“如果……"）和并列矛盾的解释。
   • 功能：在不直接否定科学权威的前提下，承认知识的脆弱性。幽默作为一种“认识论的谨慎”，允许读者在相信与怀疑之间保持悬置状态。

4. 基于规模的夸张与殖民自我比较 (Scale-based exaggeration and colonial self-comparison)：

   • 特征：将火星运河的规模夸张到荒谬的程度（如“相当于 150 万个苏伊士运河”），并将其与澳大利亚本地的灌溉项目（如 Mildura 实验、Sale 运河）进行对比。
   • 功能：通过极端的数量级对比，揭示火星假说的不可信性。同时，利用本地读者对土地、水资源和工程难度的切身体验，将全球科学话语“本土化”。

5. 公开的怀疑主义与边界设定 (Overt sceptical parody)：

   • 特征：完全脱离证据，将火星构建为一个充满虚构工程师、共和政体和官僚主义的喜剧舞台。
   • 功能：幽默成为划定科学界限的工具。通过极端的荒诞化，明确区分“可接受的科学推测”与“不可接受的幻想”，从而维护科学观察的严肃性。

演变逻辑：这五种模式并非严格的时间线性替代，而是随着火星报道从“新奇”转向“争议”，幽默的功能从可及性（Accessibility）转向临时性（Provisionality），再升级为夸张（Exaggeration），最终固化为边界设定（Boundary-setting）。

5. 研究意义 (Significance)

• 科学传播史：揭示了在科学不确定性时期，幽默如何作为一种文化机制，帮助公众在“科学权威”与“想象性推测”之间进行协商。它证明了公众并非盲目接受或完全拒绝科学，而是通过讽刺和幽默进行复杂的意义构建。
• 殖民文化研究：展示了澳大利亚殖民社会如何利用幽默来参与全球现代性对话。通过引用苏伊士运河等全球符号并结合本地工程经验，澳大利亚读者被纳入全球科学文化，同时保留了独特的批判视角。
• 当代启示：该研究为理解当今公众如何面对气候变化、人工智能或外星生命等充满不确定性的科学议题提供了历史参照。它表明，幽默不仅是娱乐，更是公众管理科学焦虑、维持批判性思维的重要工具。

总结：
这篇论文通过详实的档案分析证明，19 世纪末澳大利亚报纸上的火星幽默并非简单的消遣，而是一种复杂的修辞策略。它使殖民读者能够在不挑战科学权威的前提下，对极具争议的“火星运河”理论进行批判性参与，从而在 fascination（迷恋）与 restraint（克制）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