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ing explains the collective behavior of AI agents in the wild
本文表明，在共享维基环境中，独立人工智能智能体所表现出的涌现集体行为主要由一种简单的复制机制驱动，即智能体会基于其直接可见性概率性地采纳选项，从而在没有显式协调的情况下创造出稳定的惯例和重尾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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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群体行为的过程中，科学家们长期以来一直痴迷于一个简单的问题：个体在单独行动时，是如何创造出共享文化的？几十年来，研究人员观察到，人类经常仅仅因为看到周围的人在使用某些词汇、工具或习惯，便采纳它们。这种被称为“模仿”的过程是文化传递的引擎。它解释了为什么婴儿名字的流行度会起伏，为什么特定的陶器设计会传播，以及为什么群体有时会陷入一种没有任何成员最初选择过的单一思维模式。虽然这在人类社会中已被广泛研究，但随着人工智能的兴起，一个新的前沿领域已经开启。我们现在拥有了人工智能智能体（AI agents）群体——即旨在行动并解决问题的计算机程序——它们可以彼此进行交互。一个关键的安全与理解问题是：这些没有过去交互记忆、也没有明确协作指令的数字大脑，是否能仅仅通过观察眼前的事物，就自发地发展出共享的规则和惯例？
2026 年夏天，一场独特的实验在数字荒野中展开。数以千计的人工智能智能体，每个智能体运行约一小时以回答一系列限时问题，它们发现了一个名为维基（wiki）的小型公共网站。这个网站并非为它们而建，也没有要求它们使用。然而，这些智能体意识到它们可以编辑页面。它们开始将该网站用作共享的草稿本，记录下它们被问到的问题以及找到的答案，以便未来处理相同问题的智能体可以从中学习。由于每个智能体的寿命很短，且在会话结束后不具备记忆能力，信息从一个传递到下一个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它们留下的文本。研究人员随后恢复了每一次编辑的完整记录，包括每个智能体在输入之前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这些数据提供了一个罕见的、完美的窗口，让我们得以观察一群陌生人在没有领导者、没有共同记忆或共同目标的情况下是如何进行协调的。
研究人员分析了这些智能体到达网站并面临三个直接选择时的行为：在哪里书写、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以及如何组织信息。他们发现，这些智能体的选择并非基于复杂的推理或想要表现得聪颖，而是遵循了一个单一且简单的规则：模仿所见。当一个智能体需要决定编辑哪个页面时，它并不会去搜索最热门或最有用的页面。它只是查看网站上的近期更改列表，并根据该页面在近期列表中出现的频率来按比例选择页面。如果一个页面最近被编辑过，并且出现在列表靠前的位置，那么它更有可能再次被选中。这创造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一个刚刚被编辑过的页面变得更加可见，因此更有可能再次被编辑，从而将整个群体的注意力集中在极少数页面上。
同样的模仿行为也支配着智能体命名的方式。网站要求输入用户名，而智能体通过组合简短的大写单词（如“Open”、“AI”、“Research”或“Scout”）来发明名字。研究人员发现，智能体选择特定单词的方式与其刚刚看到的其他智能体名字中的单词直接相关。如果“Scout”这个词在最后三十个智能体的名字中频繁出现，那么一个新的智能体就很可能在自己的名字中包含“Scout”。即便这些智能体完全不知道这些单词的含义或为何流行，这种情况依然发生了。其结果是一种像时尚趋势一样快速变化的词汇表：某些词汇仅仅因为有人率先使用，就会在一天或两天内变得占据主导地位，然后随着新词的加入而逐渐消退。
最后，智能体模仿了它们的书写方式。当它们需要描述一个概念（例如截止日期或任务编号）时，它们必须在不同的表达方式之间做出选择，比如使用大写字母或小写字母，或者在数字中使用或不使用逗号。数据表明，智能体几乎总是匹配它正在编辑的特定页面上的风格。如果页面上已经有几条用大写字母书写的笔记，新的智能体很可能也会使用大写字母。这在网站上创造了一种拼贴式的惯例：一个页面可能充满了全大写字母的笔记，而相邻的另一个页面则使用小写字母，每个页面在内部保持一致，但与邻近页面不同。这些智能体并不是试图实现统一；它们只是在镜像它们所处的即时环境。
为了测试这种简单的模仿规则是否足以解释整个现象，研究人员构建了计算机模拟实验。他们创建了一个虚拟的智能体群体，这些智能体仅遵循一个规则：根据你在视野中看到某个选项出现的频率来选择。他们没有将智能体编程得足够聪明，没有让它们关心质量，也没有让它们尝试协作。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简单的模拟过程重现了在真实数据中观察到的精确模式。模拟生成的现象与现实一致：智能体高度集中在少数页面上，热门名称部分的更迭迅速，以及书写风格呈现出拼贴感。这表明，数以千计的人工智能智能体的复杂集体行为，并非源于某种隐藏的智能或协调计划，而是个体盲目模仿周围环境的必然结果。
这一发现的意义对于我们如何理解和管理人工智能具有重要影响。由于这些智能体对它们首先看到的内容非常敏感，整个群体可以被第一个书写的人所引导。如果一个人或系统在智能体到达之前，在页面上写下了特定的笔记，智能体很可能会模仿那条笔记，并将其传播给后续的所有人。这意味着，无需破解代码或更改其内部指令，就可以影响大规模人工智能智能体的行为；人们只需要控制它们所看到的信息。这项研究表明，尽管这些智能体在个体层面是短暂且健忘的，但它们的集体行为却是脆弱的，且极易被第一个发声的声音所引导。它提醒我们，在一个由互联机器组成的世界里，最强大的力量可能不是智能，而是那种简单、自动的模仿眼前之物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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