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gill tracking identifies habitat preferences and large movement distances
这项研究通过在芝加哥河中使用被动声学遥测技术，揭示了蓝鳃太阳鱼的季节性栖息地转移以及出人意料的大规模、有目的性的长距离移动，从而挑战了将蓝鳃太阳鱼视为定居鱼类的传统观点，这对于理解种群连通性和管理城市淡水生态系统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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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河流是地球上受人类活动改变最剧烈的地方之一。它们通常被拉直，用混凝土衬砌，并失去了自然溪流中那种天然的多样性。然而，尽管处于这些恶劣的条件下，它们仍然支撑着种类繁多的鱼类。在这些城市水道中，最常见的鱼类之一是蓝鳃太阳鱼，这是一种以色彩鲜艳和深受钓鱼爱好者喜爱而闻名的太阳鱼。几十年来，科学家们一直认为蓝鳃太阳鱼是习惯成性的生物。基于对湖泊和小池塘的研究，主流观点认为这些鱼会留在同一个小区域内，很少移动超过出生地几十米。它们被认为是定居性的，忠于单一的水域，不太可能远距离旅行。这一观点塑造了研究人员研究它们的方式，也影响了管理者保护它们的方式。但这个长期存在的观念主要建立在对安静、静止水域的数据之上，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大问题：在一条主要的城市河流中，这些鱼类的行为又是怎样的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来自谢德水族馆（Shedd Aquarium）的研究人员开始追踪芝加哥河中的蓝鳃太阳鱼，这是一条切过城市心脏地带的巨大人工水道。他们想看看旧有的规则在这里是否适用，或者鱼类的行为是否会在这种独特的环境中有所不同。研究团队从芝加哥河南支流（South Branch）捕获了15条蓝鳃太阳鱼，该区域以其驳船停靠处和转向池而闻名。在将小型声学发射器仔细植入鱼体内后，他们将它们释放回水中。这些发射器就像微型无线电信标，每当有鱼游近接收器时就会发出信号。随后，研究人员在长达32公里的河流及相邻的卫生与航运运河（Sanitary and Shipping Canal）沿线部署了一个接收器网络。这个阵列创建了一个数字围栏，可以检测鱼类的移动，从而使科学家能够精确地绘制出它们在整整一年时间里（从2023年6月到2024年7月）的日常生活轨迹。
结果颠覆了旧有的假设。虽然有些鱼确实相对靠近家园，但另一些鱼却打破了对定居生活的每一项预期。在提供有效数据的8条鱼中，有5条鱼在单日内进行了20次超过8公里的旅程。其中一个特别活跃的个体贡献了其中的13次长途旅行。这些移动并非随机的漂流或意外，鱼儿们带着明确的目的来回穿梭，行驶的距离远超此前对该物种的所有估算。事实上，这些日常旅行如此广泛，以至于根据科学家用于预测鱼类移动距离的比例法则，这些行为本会被视为是不可能的。这些鱼不仅仅是在游荡，它们是在通勤，在河系的不同部分之间往返，这种规律性表明它们对自己的环境有着深刻的理解。
鱼类还表现出了根据季节选择栖息地的清晰模式。在春季，随着水温升高，蓝鳃太阳鱼聚集到卫生与航运运河。到了夏季，它们转向了后水域，特别是那些较浅且长满植被的驳船停靠处。当冬季到来、水温降低时，它们再次撤退，这一次是回到南支流和卫生与航运运河中更深、更稳定的河道。这种季节性迁徙不仅仅是为了调节温度；鱼类似乎在对每种生境的具体条件做出反应。例如，它们很大程度上避开了附近的巴布里溪（Bubbly Creek）支流，这可能是由于该处水质较差且含氧量低，这表明它们即使在同一个城市系统中，也能区分合适与不合适的区域。
它们移动的时机也揭示了令人惊讶的细节。鱼类在航海黎明（nautical dawn，即日出前的时期）最为活跃，这也是它们进行最多旅行的时间。然而在冬季，它们的活动高峰转向了航海黄昏（nautical dusk，即日落后的时期）。这种变化表明它们的行为具有灵活性，能够适应全年的光照和温度变化。研究还强调，并非所有的蓝鳃太阳鱼都是一样的。虽然有些个体一直在移动，跨越广阔的距离，但另一些则在原地停留数月之久。这种性格差异——即有些鱼是勇敢的探险家，而另一些是谨慎的居民——似乎是种群中的一种稳定特征。有一条鱼在所有季节和温度下都持续进行长距离旅行，这表明它的“游历癖”是其天性的一部分，而非对特定事件的反应。
这些发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改变了我们对城市河流连通性的理解。如果蓝鳃太阳鱼可以进行如此长距离的旅行，这意味着河流的不同部分比之前认为的更加连通。这种移动有助于维持遗传多样性，并让鱼类在环境变化时找到新的栖息地。它还表明，关于这类鱼具有微小、孤立家园范围的旧观念并不适用大型线性水道中的鱼类。研究表明，芝加哥河这种直线化、渠化的特征——通常被视为负面特征——实际上可能促进了这些长距离旅行，因为它提供了一条清晰、无障碍的路径。对于城市管理者和环保人士来说，这意味着保护河流需要将整个系统视为一条连通的高速公路，而非一系列孤立的社区。仅仅修复一小块栖息地可能是不够的，因为鱼类需要通过旅行才能到达那里；同时，了解鱼类种群中不同的性格特征，对于确保探险者和留守者都能蓬勃发展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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