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AI-Assisted Design Education: Task Appraisals, Course-Value Reaffirmation, and Responsible Use

想象一下你是一名正在学习烹饪的厨师。多年来，你的训练一直围绕着切菜、品尝酱汁以及从零开始研究如何平衡风味。现在，一个神奇的机械臂出现在了你的厨房里。它可以在一秒钟内切好蔬菜，瞬间搅拌好酱汁，甚至还能把食物摆盘得非常漂亮。起初，这看起来像是梦想成真。但随后，一个问题浮现了：如果机器人承担了所有的繁重工作，你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厨师吗？你只是在按下一个按钮，还是你真的理解了为什么这道菜味道好？这是当今设计系学生面临的一个大谜题。他们正在使用一种被称为“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的新型“神奇机器人”来创作艺术、标志和建筑。大问题不仅在于“他们能否使用它？”，而在于“使用它是否有助于他们学习，或者它是否跳过了他们训练中最重要的部分？”

这项研究深入探讨了那个确切的问题，只不过它不是在厨房里，而是在设计课堂中。它探索了学生在使用这些 AI 工具完成一项特定学校项目时的感受。他们是感到兴奋和好奇？还是感到担心 AI 替他们思考得太多了？最重要的是，使用 AI 是否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设计课程仍然超级重要，还是他们认为这些课程现在已经没用了？研究人员想要看看学生是否能在使用这个“神奇机器人”的同时，不丢失自己的“厨师技能”——比如做决策、判断质量以及对最终结果负责。

研究的故事

研究人员调查了 303 名最近在课堂作业中使用过 GenAI 的中国设计系学生。他们要求这些学生回想一下刚刚完成的一个特定项目，并回答关于他们在过程中的感受问题。他们不仅仅是在问“你喜欢 AI 吗？”相反，他们深入挖掘了学生的思维模式。他们主要观察了三个方面：

1. “哇”因素（惊喜感）： AI 是否帮助他们更快地开始并看到了酷炫的新想法？
2. “等等，这是真的吗？”因素（怀疑感）： 他们是否担心 AI 可能会出错、存在偏见或不可靠？
3. “我是不是在缩减自己的成长？”因素（自我怀疑感）： 他们是否担心使用 AI 意味着他们在跳过学习设计过程中那些艰苦且必要的练习？

研究发现，学生对这三件事的感受塑造了他们未来的行为。这里有一个转折：最强大的感受不仅仅是关于 AI 有多酷，而是关于学生是否仍然相信自身教育的价值。

核心发现：“价值重申”时刻

研究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心理转变，称为“课程价值重申”（Course-Value Reaffirmation）。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我使用了 AI，但我现在意识到我的设计课比以前更加重要了。”

当学生使用 AI 时，他们有两条主要路径。

• 路径 A（趣味路径）： 如果他们觉得 AI 是一个能帮助他们探索新想法的伟大工具（“哇”因素），他们会感到更有好奇心并渴望继续进行设计工作。
• 路径 B（忧虑路径）： 如果他们觉得 AI 正在跳过学习的艰苦部分（“我是不是在缩减自己的成长？”因素），他们会感到焦虑并担忧自己作为设计师的未来。

令人惊讶的是：无论是趣味路径还是忧虑路径，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目的地，但原因各不相同。那些觉得 AI 很有帮助的学生，以及那些觉得 AI 对其学习构成威胁的学生，最终都意识到他们仍然需要他们的老师和课程。

研究发现，这种意识——即“课程价值重言”——是那个“秘密配方”。它是两个积极结果的最强预测因子：

1. 学习投入度： 意识到课程仍然重要的学生，更愿意深入钻研、对比选项并完善他们的作品。他们不会仅仅接受 AI 给出的第一个答案；他们会不断努力让作品变得更好。
2. 负责任的使用： 这些学生也更有可能表示：“我会检查 AI 的工作，我会承认我使用了它，并且我会对最终结果负责。”

事实上，研究表明，学生计划负责任地使用 AI 的原因中，有 43.7% 是因为他们重申了课程的价值。这不仅仅是遵守规则；而是因为他们理解了，掌控全局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机器人。

AI 究竟做了什么（“在哪里”以及“如何做”）

研究人员还观察了学生在设计过程中的哪些环节使用了 AI。他们将过程分解为七个步骤，就像一份食谱：

1. 寻找参考资料
2. 构思创意
3. 制作图像/视觉效果
4. 编写文本
5. 修改设计
6. 进行演示展示
7. 评估最终结果

数据表明，学生主要将 AI 用于视觉生成（64.8%）和构思创意（46.2%）。他们用它来制作图片和头脑风暴。然而，他们在“思考”部分的使用率要低得多，比如根据批评意见修改设计，或者解释为什么做出某种选择。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研究表明，使用 AI 的“广度”并不如使用 AI 的“方式”那样重要。仅仅因为一个学生在很多步骤中都使用了 AI，并不意味着他们学得更好。事实上，研究发现，那些仅在少数几个步骤中使用 AI（比如只用于制作图像）的学生，与那些在所有步骤中都使用 AI 的学生一样，都同样有可能重申课程价值并计划负责任地使用该工具。关键不在于他们使用了多少工具，而在于他们是否保持了自身的“设计师大脑”处于活跃状态。

研究排除了什么

研究谨慎地说明了它没有证明的内容。

• 它并没有证明焦虑是一件好事。虽然感到担忧的学生确实意识到了课程的价值，但研究发现焦虑本身是一个不稳固的基础。如果你改变测量方式，焦虑与学习价值之间的联系就会消失。因此，我们不应该试图通过吓唬学生来让他们学习；我们应该帮助他们看到自身技能的价值。
• 它并没有证明在项目的每一个步骤中都使用 AI 会更好。研究发现，在仅使用一两个步骤还是使用三个以上步骤中，学生的学习成果没有显著差异。到处都使用 AI 并不会自动让你成为更好的设计师。
• 它并不暗示 AI 会取代对设计学校的需求。相反，研究提出了相反的观点：AI 让人类的判断、评价和责任感变得更加显而易见。

总结

那么，对于一个好奇的青少年或任何对学习未来感兴趣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研究表明，“神奇机器人”（GenAI）并不会取代厨师，它只是改变了菜单。最成功的学生不是那些让机器人做一切的人，也不是那些对机器人感到恐惧的人。赢家是那些利用机器人去探索更多可能性，然后退后一步并说：“好吧，但我才是决定哪个想法最好的那个人，我才是检查它是否正确的那个人，我也才是为最终的菜肴承担荣誉（或责任）的那个人。”

研究结论认为，设计教育需要改变其方法。与其禁止使用 AI 或仅仅说“负责任地使用它”，教师应该设计一些能够迫使学生对比 AI 的想法、解释他们的选择并为他们的决定辩护的任务。如果学生能够看到他们的课程教会了他们如何成为 AI 的“老板”，他们自然会想要负责任地使用工具并持续学习。魔力不在于工具，而在于那个知道如何使用它的、人类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