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mbolic feedback in social coordination: A cognition-based control-theoretic framework
本文提出了一种控制论框架，将共享的符号系统建模为一个超个体反馈回路，该回路通过类似于比例、微分和积分控制的机制，动态地使个体认知模型与集体规范保持一致，从而调节社会协调，进而解释了包括宗教机构在内的多样化社会结构的稳定性，而无需要求认知上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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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社会是庞大的个体集合，每个人都有其私密的思想、目标和对世界的有限认知。然而，为了让社会生存，这些独立的头脑必须以某种方式对齐其行为，从而作为一个连贯的整体发挥作用。这是研究群体运作的一个基本谜题：数百万人在无法可能了解彼此所有信息的情况下，是如何在没有持续混乱的情况下协调其行为的？几十年来，科学家们一直理解为，个体就像是微型控制系统，根据他们所观察到的周围环境不断调整自己的行为。然而，仅靠这种局部调整不足以维持大型群体的稳定。当人口增长时，简单的观察和个人协议就会失效，导致群体面临误解和冲突的风险。问题仍然存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无形结构让社会得以维系，确保每个人的内在预期与群体的现实相匹配？
魏茨曼科学研究所的埃胡德·阿希萨尔（Ehud Ahissar）提出的一种新的理论框架表明，答案在于人类如何使用符号进行交流。阿希萨尔认为，人类的协调依赖于一种特定的反馈回路，这种回路将个体的思想连接到一个共享的、全人口范围的符号状态。这一观点建立在近期的一种人类大脑模型之上，该模型区分了我们与世界互动的两种不同方式。第一种是我们的脑部与物理环境之间连续的、模拟（analog）的连接，在这种连接中，我们根据感觉反馈不断调整动作。第二种是脑部之间数字化的、结构化的连接，这种连接通过语言、仪式和书面规则进行中介。虽然第一种类型的交互能让个体保持安全和功能正常，但第二种类型创造了一个仅在人们相互交流时才存在的共享意义空间。这个共享空间并不位于任何一个人的头脑之中；它是一个从群体的互动中涌现出来的集体现实。
论文提出，这个共享的符号空间充当了社会的巨大控制系统。在这种视角下，个体不断发出信号——通过言语、写作或遵循规则——来更新群体的共享理解、规范和预期。与此同时，这种共享的理解又反馈回来，调节每个个体的内部模型。当一个人听到一条规则或看到一种社会规范时，他们会调整自己的信念和预测，以匹配群体。这创造了一个闭环：群体塑造个体，而个体反过来又塑造群体。社会的稳定性取决于这些内部模型与共享符号状态的对齐程度。如果个体预期与群体所代表的内容之间的差距变得过大，协调就会失败。如果差距保持在较小范围内，即使没有人拥有完全相同的想法，社会也能保持稳定。
阿希萨尔确定了两种不同的调节方式，它们的功能类似于不同类型的控制机制。第一种是显性控制（overt control），涉及公开的规则、法律和可见的惩罚。当有人违反规则时，群体会做出反应并实施制裁，将其推回规范轨道。这类似于一个在错误发生后进行纠正的系统。第二种是隐性控制（covert control），它通过内化的预期发挥作用。通过仪式、故事和道德教诲，个体学会了自我监控。即使在无人注视时，他们也会感到愧疚或预见到他人的评判。这就像是一个在错误发生前进行预测的系统，允许人们及早调整行为。论文指出，最有效的社会同时使用这两种方法，从而创造出一个能够处理大规模人群而不至于崩溃的稳健系统。
论文以宗教系统作为展示这一架构如何在实践中运作的主要案例。宗教传统提供了一套稳定的符号、叙事和规则，这些内容跨越世代延续，作为群体的固定参考点。这些系统整合了显性执行（如对违反诫命的行为进行社区处罚）和隐性监测（如相信神圣权威始终在注视着一切）。这种结合使得宗教团体能够在直接监督无法实现的广阔距离和庞大人口中维持协调。在这个框架中，“上帝”的概念并非被视为一种形而上学的存在，而是作为整个反馈回路的符号化表达。它作为一个统一的权威，将复杂的、分布式的社会预期压缩成一个单一且可理解的判断来源。通过相信这种统一的权威，个体可以将群体的规范视为一种稳定且连贯的现实，从而加强了他们自身与群体的内在对齐。
这一视角为理解社会如何演变和变化提供了一种新途径。它表明，一个文明的稳定性不仅取决于其资源或政治制度，还取决于其共享符号结构的稳定性。当这些结构变得过于僵化时，社会就无法适应变化；当它们变得过于脆弱或碎片化时，群体就会失去协调能力。论文指出，即使是在宗教权威可能已经消退的世俗社会中，同样的控制架构依然存在。法律体系、官僚规则和科学共识承担了共享符号状态的角色，提供了使内部模型保持对齐的参考点。神圣权威的概念仅仅是实现人类群体作为协调整体运作的更广泛机制中的一种历史性的实现形式。
最终，这项研究提出，复杂人类社会的持久存在依赖于这种持续的符号交换循环。个体贡献于一个共享的数字意义世界，而那个世界反过来又调节着他们的私人思想和行为。这创造了一种大于部分之和的协调水平，使得数百万个自主的头脑能够协同行动。该框架并不声称这些系统是完美的，也不声称解释了人类行为的所有方面。相反，它提供了一种结构化的思维方式，用于思考共享符号如何积极参与调节社会秩序。通过将宗教、制度和世俗规范视为单一控制系统的组成部分，论文为理解人类群体如何实现生存所需的稳定性提供了一种统一的语言。研究结果表明，社会凝聚力的关键在于个体思想的自由与共享符号表征的约束力之间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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