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ban to Rural Migration in Eastern Europe: Unpacking digital ruralities through TikTok video analysis

以下是论文《东欧的城乡迁移：通过 TikTok 视频分析解构数字乡村性》的详细技术摘要。

1. 问题陈述

尽管从农村到城市的迁移是一个记录详尽的全球现象，但从城市到农村的迁移仍研究不足，尤其是在东欧。在罗马尼亚，由于主要城市的住房负担能力危机、疫情后远程工作的常态化，以及对更慢节奏、自给自足生活方式的渴望，这一趋势已加速发展。然而，通过传统人口普查数据或学术调查，尚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迁移者的动机、人口特征及生活体验。

此外，在政策和学术文献中，罗马尼亚的农村地区历史上一直被视为“数据稀缺”区域。TikTok 等短视频平台的兴起，为理解这种迁移如何在数字语境中被叙述、演绎和感知，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未被探索的数据来源。本文旨在通过分析该迁移现象的“数字乡村性”来填补这一空白。

2. 方法论

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定量与定性），分析 TikTok 视频语料库。

• 数据收集：

  • 平台： TikTok。
  • 时间范围： 截至 2025 年底发布的视频（数据收集于 2025 年 11 月）。
  • 语料库： 通过 TikTok API（使用 TikHub）收集了 901 个视频，涵盖三个特定的罗马尼亚标签：
    1. #delaoraslasat（从城市到村庄）
    2. #mutatlatara（搬到乡下）
    3. #repopulamsateleromaniei（重振罗马尼亚的村庄）
  • 规模： 这些视频的累计观看量达 2430 万次。
  • 筛选： 视频经过筛选以确保地区为罗马尼亚。重复视频（带有多个标签的视频）被保留以维持语境。

• 抽样策略：

  • 定性样本： 采用分层随机抽样选取110 个视频进行深度编码：
    • 来自 #mutatlatara 的 10% 视频（52 个）。
    • 来自 #delaoraslasat 的 10% 视频（35 个）。
    • 来自 #repopulamsateleromaniei 的 100% 视频（23 个，因总量较少）。
  • 创作者分析： 对13 位顶级创作者（定性样本的前 10% 加上产出量最高的创作者）进行了针对性分析，以剖析其个人资料、动机和人设。

• 分析框架：

  • 理论视角： 研究利用数字乡村性框架（He & Leszczynski, 2026），该框架基于 Lefebvre 和 Soja 的空间三元论。该框架将发现归类为：
    1. 数字乡村 locality： 数字普及带来的社会空间变化。
    2. 正式表征： 权力结构和利益相关者如何构想乡村空间。
    3. 日常生活： 由技术中介的乡村空间的主观生活体验。
  • 编码过程： 三位作者对 110 个视频进行了迭代式定性编码，分析视频内容（场景、活动）、呈现方式（拍摄/剪辑）以及音频（音乐、旁白）。同时也分析了文本叠加和评论。

3. 主要贡献

• 关于城乡迁移的经验数据： 首次利用社交媒体数据对罗马尼亚的城乡迁移进行了大规模分析，挑战了农村人口完全流失的叙事。
• 理论应用： 成功将“数字乡村性”框架应用于特定的东欧背景，展示了数字技术如何作为乡村空间的中介。
• 识别“数字劳动”： 揭示了一种新的农村经济活动形式，即迁移者通过内容创作将其生活方式变现，创造了一个与传统自给农业并存的“虚拟乡村”经济。
• 主题建模： 确定了八个独特的主题集群，定义了社交媒体上如何叙述乡村迁移，范围从审美欣赏到实用的自给自足生活。

4. 主要结果

A. 动机 (RQ1)

迁移是由推力和拉力因素的汇合驱动的：

• 经济因素： 城市（布加勒斯特、克卢日）高昂的住房成本与农村地区的可负担性形成对比。
• 生活方式： 寻求更慢的节奏、自给自足以及身心健康改善。
• 技术因素： “技术倦怠”（监控资本主义、屏幕疲劳）促使人们渴望断连，而疫情催生的远程工作使农村生活成为可能。
• 意识形态： 渴望与自然、上帝和民族遗产重新建立联系。

B. 迁移者画像 (RQ2)

人口结构多样但具有独特性：

• 人口特征： 主要是年轻至中年的夫妇（30–55 岁）。
• 背景： 包括国内城市居民以及从西欧/加拿大回归的罗马尼亚侨民。
• 数字素养： 很高；许多人从事自由职业、数字游民或前企业员工。
• 内容创作者： 经常充当“网红”，提供关于健康、装修和政治的建议，有时模糊了个人叙事与赞助内容之间的界限。

C. 生活体验与内容主题 (RQ3)

在 TikTok 上，迁移体验在很大程度上是浪漫化和充满抱负的，尽管偶尔也会承认挑战。内容分为八个主题集群：

1. 自然与美学 (24.3%)： 沉思的风景、日落以及心理健康益处。
2. 迁移故事 (13.1%)： 回归或搬迁的证词，通常直接面向观众。
3. 自给自足与传统 (13.1%)： 实用技能（植物疗法、手工艺）和身份构建。
4. 遗产发现 (11.2%)： 对修复旧房产的系列记录，通常面向国际受众（使用 AI 英语配音）。
5. 田间劳作 (9.3%)： 体力劳动（围栏、种植）的延时摄影，被框架为集体成就。
6. 自给农业 (7.5%)： 从农场到餐桌的循环、动物照料和食物保存。
7. 房屋翻新 (7.5%)： 房产改造的前后对比。
8. 动物伴侣 (7.5%)： 动物作为情感伴侣而非牲畜。

关键发现：

• 理想化与现实： 虽然提到了困难（基础设施差、屠宰动物、体力劳动），但往往被最小化或被框架为“值得”。
• 政治与健康话语： 创作者经常提供非专业的医疗建议（推崇自然疗法而非西医），并表达民族主义或宗教观点。
• 数据丰富性： 与“数据稀缺”的标签相反，罗马尼亚的偏远村庄现在通过 TikTok、Facebook 和 Instagram 变得“数据丰富”。

5. 意义与影响

• 农村发展： 研究揭示，农村地区正成为数字劳动的场所。内容创作为正式就业机会稀缺的地区提供了经济生命线，尽管这种劳动具有不稳定性且依赖于平台算法。
• 政策与规划： “数字乡村”创造了一个超越国界的新公共领域。政策制定者必须认识到，乡村叙事现在是由全球平台和本地创作者共同构建的，这影响着旅游业、投资甚至政治结果（例如 2024 年罗马尼亚选举中，乡村形象被用于政治动员）。
• 理论洞察： 本文证明，“数字乡村性”不仅仅是空间的表征，更是一种重塑农村经济、社会阶层和国家认同的积极力量。
• 未来研究： 强调了需要调查浪漫化的数字叙事与迁移者实际生活现实之间的差距，以及民族主义内容在外国拥有的平台上流通的伦理影响。

总之，TikTok 不仅仅是罗马尼亚城乡迁移的被动记录者；它是一个积极的行动者，塑造了这一人口结构转变的动机、身份和经济现实，创造了一个比物理现实所暗示的更大、更具影响力的“数字乡村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