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摘要：软件工程教育中学术诚信与不当使用大语言模型（LLM）的情绪反应

问题陈述

在高等教育中，学术诚信正日益被定义为一个复杂的社会技术环境，其中自动化工具（如大语言模型，LLMs）模糊了作者身份与可接受辅助之间的界限。虽然现有文献广泛记录了学术不端行为的普遍性以及 LLM 生成代码和文本的技术能力，但在理解参与被视为学术上不当使用 LLM 的学生所产生的情感与道德体验方面，仍存在显著的研究空白。

以往关于软件工程教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定义不端行为、识别脆弱的评估形式或提出技术检测机制。然而，这些研究对于学生在利用 LLM 时如何处理违反诚信规范时的情感过程提供的见解非常有限。具体而言，目前尚不清楚当学生意识到自己损害了学术标准时，他们是会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内疚、焦虑），还是表现出冷漠或合理化倾向。本研究旨在探讨以下研究问题：软件工程专业的学生如何描述在使用违反学术诚信预期的方式使用大语言模型后的情感体验？

研究方法

作者采用了横断面调查设计，对 16 人的本科软件工程专业学生进行了自我报告体验的研究。该研究使用了一个匿名的在线调查（Qualtrics），结构分为五个主题部分：

1. 不当使用 LLM 的经历： 参与者被要求描述 LLM 使用与课程规则发生冲突的具体情境。
2. 动机与决策因素： 调查使用 LLM 的原因以及在当时采用的辩解理由。
3. 情绪反应： 参与者从一组情绪列表中进行选择（如宽慰、内疚、冷漠、满足、焦虑），并提供关于其感受的开放式反思。
4. 受影响领域： 识别哪些软件工程活动（如编程、测试、设计）受到的影响最大。
5. 感知后果： 评估预期的学术和职业结果。

数据收集与过滤：

• 招募： 参与者通过 Prolific 平台和雪球抽样进行招募，筛选条件为当前就读于本科软件工程专业且具有 LLM 使用经验。
• 筛选： 在最初的 208 份回复中，60 份因未通过资格检查或注意力检查而被剔除。随后通过人工审核排除了 32 份表现出 AI 生成迹象或低真实性内容的回复，最终得到 116 份有效回复。
• 分析： 本研究将描述性定量统计与迭代归纳式定性编码相结合。开放式回复针对动机、情绪反应和背景因素的重复模式进行了编码。为了系统地表征情感反应，作者应用了自我评估曼尼克（Self-Assessment Manikin, SAM）框架，沿着效价（正向/负向/中性）和唤醒度（冷静/压力）两个维度对回复进行了分析。

核心贡献

本研究通过将关注点从学术诚信的纯行为或技术层面转向情感维度，为软件工程教育领域做出了贡献。

• 情感异质性的实证证据： 它提供了首次专门将 LLM 滥用与软件工程联系起来的情感反应谱系实证数据，挑战了“诚信违规必然伴随痛苦”的假设。
• 语境细微差别： 研究强调，情绪反应并非统一，而是受特定软件工程活动（如入门级编程 vs. 毕业设计项目）和情境因素（如截止日期压力、指导不明）的影响。
• 情感与语境分析的整合： 通过将 SAM 框架与定性叙述相结合，本研究提供了一种结构化的方法，用于解释学生如何协调其风险意识与其情感状态。

结果

调查显示，学生的反应呈现出情感异质性，其中冷漠是最主要的感受，甚至在那些承认风险及其对学习和学术地位影响的学生中也是如此。

1. 情绪分布

• 冷漠 (36.2%)： 最频繁的反应。学生通常承认潜在后果（如失败、技能退化），但以一种超脱、务实或最小化的方式进行描述。在 SAM 框架中，这与中性效价和范围较广的唤醒度相关，表明风险已被常态化。
• 内疚 (20.7%)： 与负向效价和中等唤醒度相关。这种情绪与道德上的不安以及对削弱个人学习和技能发展的自我责备有关。
• 焦虑 (18.1%)： 以负向效价和中高唤醒度为特征。这源于对外部制裁、被检测到或长期职业后果的恐惧。
• 宽慰 (18.1%)： 与正向效价相关，但通常伴随中高唤醒度。这种情绪主要出现在截止日期驱动的情境或指导不明的情况下，反映了感知压力的减轻而非对问题的忽视。
• 满足 (6.9%)： 报告最少的情绪，与正向效价和低唤醒度相关，通常以效率或技术进步作为辩解理由。

2. 背景驱动因素

• 课程类型： 不当使用行为遍布整个课程体系，在入门级编程（由于技能差距和时间压力）、理论/写作类课程（由于缺乏安全感或缺乏参与度）以及高级设计/毕业设计项目（由于概念复杂性和高风险）中尤为普遍。
• 感知后果 vs. 情绪： 一个关键发现是后果意识与情绪参与之间的脱节。许多学生阐述了严重的学术或职业风险（如不及格、停学），却保持着中性或冷漠的情绪立场。内疚和焦虑等负面情绪通常是情境性的，而非持续性的。

3. 人口统计学与结构性因素

• 指导： 超过一半 (54.3%) 的受访者表示未接受过关于负责任使用 LLM 的正式培训，53.4% 的人指出课程预期仅以概括性的方式传达。
• 学习阶段： 情绪反应分布在所有年级，表明冷漠并非仅仅是早期接触的结果，而是贯穿至高年级阶段。

重要性与主张

本文主张，在 LLM 时代，学术诚信正日益被理解为一个由不断演进的技术和制度响应所塑造的、持续进行的意义构建过程，而非一个固定的道德失败标准。

• 滥用的常态化： 研究认为，软件工程领域的 LLM 辅助作弊是一种常态化且情感异质性的实践。它由常规的学术压力（截止日期、工作量）和对可接受用途的协商性解释所维持，而非源于对后果的缺乏认知。
• 禁止政策的局限性： 作者认为，仅以禁止或强制执行为中心的教育应对措施可能与学生的实际体验不匹配。既然对后果的认知并不一致地产生强烈的负面情感，那么如果情绪反应保持中性或被合理化，单纯增加惩罚可能无法威慑滥用行为。
• 未来方向： 本文谦虚地指出，这些发现强调了需要具备活动敏感视角的研究与教学实践。它建议未来的工作应超越仅仅记录发生率，转而理解学生如何在软件工程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解读“可接受的使用”。

作者总结道，情感淡漠或矛盾的反应是软件工程专业学生体验学术不当使用 LLM 的一个关键方面，这挑战了“诚信违规必然伴随强烈负面情感”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