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level correlation and temporal dynamics of hierarchical habitat selection
这项关于欧洲野兔的研究表明,生境选择是通过一种层级策略运作的,即稳定的、大规模的家域定位与能够动态响应季节性环境变化的灵活的、细微尺度的生境利用并存,且这两个选择层级之间的相关性随特定生境类型的不同而显著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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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任何会移动的动物而言,世界并非一个单一、平坦的舞台,而是一系列嵌套的选择。动物首先会在宏观尺度上决定居住地,挑选一个能提供合适食物与安全平衡的通用“邻里”。一旦选定了这个邻里,它们又会在这些边界内做出更小规模的日常决策,决定具体在哪里行走、休息或进食。科学家们早已知晓这些选择是以层级形式存在的,即宏观决策塑造了微观决策。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这些层级是否步调一致。在宏观尺度上对某种特定土地类型的强烈偏好,是否意味着动物在微观尺度上也会同样强烈地寻求这种土地?还是说动物会进行补偿,一旦确保其家域内已包含该类土地后,便不再那么强烈地寻找它?理解这种关系对于保护工作至关重要,尤其是对于像欧洲野兔这样种群数量在大部分原生分布区都在衰退的物种。如果我们不了解这些不同层级的选择是如何相互作用的,我们可能会以一种仅满足了动物对“家园”的需求却未能满足其“日常需求”的方式来管理景观,反之亦然。
为了理清这一点,研究人员在2021年至2023年期间,对追踪了位于法国汝拉山脉中海拔草地上的52只欧洲野兔。这些并非野生的动物,而是作为强化计划的一部分被圈养并释放的个体,它们都佩戴着每小时记录一次位置的GPS项圈。科学家利用这些数据观察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决策层面。第一个层面是野兔在更广阔的景观中安置其家域的位置;第二个层面是它们如何使用家域内特定的土地斑块。通过比较野兔在不同时间点对不同生境(如草地、森林或农道)在两个层面上偏好强度的变化,研究团队可以观察这些选择是相互强化、相互抵消,还是独立运动的。
结果显示,并没有适用于所有生境的统一规则。对于某些类型的土地,野兔在两个层面的选择向着相同的方向移动。当野兔在景观层面更强烈地选择草地、森林或农道时,它们在各自家域内的使用强度也往往随之增加。这表明,对于这些稳定的、高价值的资源,动物的欲望在不同尺度上是一致的。然而,对于饲料作物,情况则完全不同。对于这种特定的生境,两者的关系是负相关的。当野兔在将饲料作物纳入家域方面表现出更强的选择性时,它们在进入该家域后的实际使用强度反而降低了。研究人员认为,这是因为饲料作物是零散且稀缺的;通过确保家域内包含这些作物,野兔确保了获取途径,但在已经建立的边界内,它无需再如此积极地去寻找它们。
研究还揭示了野兔如何应对天气变化。在景观层面的选择表现得非常稳定,对温度或降水的短期变化几乎没有反应。野兔似乎根据长期需求来挑选它们的“邻里”,即使季节更迭,也会坚守在选定的区域。相比之下,它们在这些“邻里”内部的日常活动则具有高度的灵活性。当气温升高或降雨时,野兔会调整其在自家域内特定生境的使用情况。例如,在温暖的日子里,它们更有可能使用开阔的田野和农道;而在潮湿条件下,它们则会转向森林和林缘地带,这很可能是为了寻求庇护。这表明,虽然野兔依靠稳固的家域作为基础,但它们会不断微调日常行为,以适应当天的即时环境。
研究人员还测试了动物对家域的忠诚度是否会影响这些模式。他们想知道,那些在同一地点停留时间较长的野兔,是否会表现出较低的选择灵活性,从而导致宏观与微观尺度之间的脱节。数据并不支持这一观点。即使是最“忠诚”的野兔——即那些在不同季节间几乎不动家域的个体——依然表现出了在边界内调整生境使用的能力。这表明,进行细微调整的能力与决定居住地的能力是两种独立的技能,这使得动物即使在整体位置固定时,也能在日常生活中保持灵活性。
最终,这项研究描绘了一个依赖“稳定性与灵活性并存策略”的物种形象。欧洲野兔通过选择一个能提供可靠资源组合的家域来保障其未来,而这一决策随时间推移保持稳定。在其安全的边界之内,它保持敏捷,通过改变日常习惯来应对天气和食物的即时可用性。对于保护工作者而言,这意味着拯救欧洲野兔不仅仅是保护单一类型的生境,更需要维持一种由不同环境组成的“马赛克式”景观,从而让动物既能做出宏观选择,又能保留适应多变世界的日常生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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