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出生的男孩数量都比女孩略多一些。这一比例是人类生物学中最稳定的数字之一，在数个世纪和各种文化中始终保持稳定。然而，历史表明，当一个群体面临突发性、严重的冲击时，这种平衡可能会发生暂时性的倾斜。当一个社会经历战争、自然灾害或毁灭性的流行病时，男性胎儿的出生数量往往会在几个月后下降。科学家认为，这是因为男性胎儿比女性胎儿稍微脆弱一些；当母亲承受极端压力时，她的身体可能更容易在出生前失去男性胎儿。这种生物学上的敏感性使出生性别比例成为一种无声的气压计，衡量着集体创伤对一个国家家庭造成的无形重量。
一组研究人员决定测试这种模式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巴西是否依然成立。他们关注了疫情期间的一个特定剧烈危机时刻：2021年初的“伽马”变异株浪潮。那是巴西极其致命的一段时期，死亡人数在2021年4月达到顶峰。科学家们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在这次痛苦的高峰期之后的几个月里，出生性别比例是否发生了变化？为了找出答案，他们查看了一个包含近三十年来记录的超过8100万次出生的庞大数据集。通过将2021年实际出生的男孩数量与基于往年数据的统计模型预测值进行比较，他们可以观察到疫情是否在新生儿的性别上留下了痕印。
结果显示出一种明显的、暂时性的转变。在2021年7月，即死亡人数在4月达到顶峰后的整整三个月，巴西出生的男孩数量降到了预期水平之下。男婴出生比例没有维持在通常约51.2%的水平，而是降至了略低于51%。这种下降并非随机波动；其程度之低，已超出了研究人员计算出的正常变化范围。这种效应出现在全国各地，从南到北都有体现，但在伽马变异株最初被发现的北部地区最为显著。研究人员使用计算机模拟来检查这一事件发生的概率有多低，发现这种规模且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一致性的下降，纯粹由偶然因素导致的概率仅为约二百分之一。
该研究还观察了随后的年份，以查看其他重大事件是否留下了类似的痕迹。2023年初，在巴西正式结束公共卫生紧急状态九个月后，出生性别比例实际上上升了，即出生的男孩比预期的要多。作者认为，这可能反映了一种行为的变化，即那些在封锁期间被迫分离或受到限制的夫妇，在限制解除后可能怀有了更多的孩子。同年稍晚，即2023年4月，该比例再次下降。这次下降发生在传奇巴西足球运动员贝利去世约四个月后。这一时间点与英国在戴安娜王妃去世后出现的男性出生率下降情况相似，暗示着一个国家的悲恸有时会通过其生物学产生涟漪。然而，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这些后期的观察结果仅作为未来研究的建议，而非既定事实。
该论文并未声称确切知道这些变化是如何发生的。它无法说明是疫情带来的压力导致母亲失去了男性胎儿，还是这种压力改变了夫妇尝试生育的时机。数据来自国家记录而非个体家庭，因此具体原因仍然隐匿。这项研究所证实的是，巴西的出生数据足够敏感，能够记录下重大国家危机的冲击。2021年7月男孩出生数量的下降，是三个月前所遭受痛苦的一个统计学回声，是数据中一个安静的信号，表明一个群体曾深受震动。虽然由于更广泛的社会变革，巴西出生人数的长期下降趋势仍在持续，但这种出生性别比例特有的、短暂的跌落，让我们得以窥见人类生物学是如何应对历史之重的。
技术摘要：巴西 Gamma 变异株 COVID-19 疫情波及贝利逝世后男婴出生率下降：一项全国时间序列分析
问题陈述
出生性别比（SRB），即男性活产比例，通常保持稳定，但在经历战争、自然灾害和流行病等重大人口层面压力源后，已知会出现波动。一个主要假设认为，急性压力可能导致脆弱的男性胎儿不成比例地流失，从而在数月后导致 SRB 的暂时性下降。虽然以往关于 COVID-19 疫情的研究报告了异质性的发现——例如在南非、英国和日本观察到 SRB 的暂时下降，而另一些研究（如在美国、芬兰和克罗地亚）则未发现显著扰动——但巴西严重的死亡负担所带来的具体影响尚未得到研究。巴西是一个独特的案例研究对象，因其庞大的人口（>2亿）、显著的区域异质性以及与 Gamma (P.1) 变异株相关的 2021 年 4 月极其严重的死亡高峰。本研究旨在确定巴西全国性的 SRB 是否在假设的 2021 年 4 月 Gamma 波死亡高峰后的 3–5 个月窗口期内出现了异常下降，并评估任何此类偏差在地理上的连贯性。
研究方法
本研究利用了来自巴西活产信息系统 (SINASC) 的超过 8100 万例活产记录，进行了 1997 年 1 月至 2024 年 12 月的全国时间序列分析。
- 数据处理： 获取了巴西及其五个大区（北、东北、东南、南和中西）的每月男女活产计数。数据经过月份长度调整以计算平均每日出生数。
- 统计建模： 对流行前基准期（2015 年 1 月至 2019 年 12 月）拟合了一个简洁的自回归移动平均模型 ARMA(1,0)。该模型用于生成 2020–2024 年期间的滚动一步预测，并利用来自预测分布的 95% 预测区间 (PI) 进行计算。模型系数基于流行前时期固定，以避免受流行期间数据的污染。
- 假设检验： 主要测试的假设是，在 2021 年 4 月死亡高峰后的约 3–5 个月内，观测到的 SRB 是否跌破了 95% PI 的下限。
- 地理与概率分析： 进行了一项事后探索性分析，以检查偏差是否在所有五个大区中具有一致性。通过 2,000,000 次蒙特卡洛模拟来估算在预流行误差结构下，观察到特定时空与地理配置（全国性下降 + 所有地区同时下降 + 北部下降幅度最大）的概率。
- 背景检查： 研究还分析了出生季节性，以确保已知的 3–5 月出生高峰得以持续，并通过 2017 年的出生低谷验证了数据对重大健康事件（Zika 病毒疫情）的敏感性。
关键结果
- 主要发现（Gamma 波）： 在 2021 年 7 月，即 2021 年 4 月死亡高峰三个月后，全国 SRB 为 50.951%，低于预期值 51.185% 以及 95% PI 的下限（50.968–51.402%）。这是 2021 年唯一一个观测值落在预测区间之外的月份。
- 地理连贯性： 2021 年 7 月的下降偏差在所有五个大区均有观察到。其中最大的偏差出现在北部地区（−0.414 个百分点），该地区包含 Gamma 变异株首次发现地亚马逊州。
- 统计异常性： 蒙特卡洛模拟表明，在 3–5 个月的窗口期内，至少观察到一次这种特定配置（如此幅度的全国性下降、一致的区域性下降以及北部偏差最大的情况）的概率约为 0.00467（200 分之一）。
- 探索性发现（2023–2024）：
- 2023 年 2 月： SRB 为 51.441%，超过了 95% PI 的上限。这发生在巴西结束公共卫生紧急状态九个月后，暗示可能存在一种涉及限制措施后性行为增加的行为路径。
- 2023 年 4 月： SRB 为 50.956%，跌破了 95% PI 的下限。这发生在贝利逝世四个月后，与此前报道的英国在戴安娜王妃逝世后出现的 4–5 个月下降趋势平行。
- 2024 年 6 月： 观察到了进一步的下降偏差，但未发现明确的解释性事件；登革热激增被视为未来的调查候选因素。
- 季节性与趋势： 已确立的 3–5 月出生高峰在 2024 年仍持续存在。年度活产量继续呈现长期下降趋势，从 2019 年的约 285 万降至 2024 年的约 239 万，这与更广泛的生育转型一致，而非单一的流行病效应。
意义与主张
本文声称证实了在严重的 Gamma 波死亡高峰后，巴西出现了短暂的人口层面 SRB 下降，其特征是特定的时间滞后（3 个月）和地理连贯性（在北部最强）。作者强调，虽然研究结果支持人口层面对急性压力的 SRB 反应的存在，但由于采用了生态学设计，无法对特定的生物学或行为机制（如男性胎儿死亡增加 vs. 性交时机改变）进行因果推断。
本研究强调了 SRB 作为衡量重大健康冲击的敏感人口层面指标的效用。它通过证明当压力源是一个独特的、严重的死亡波而非一般的流行病开始时，可以产生可检测到的信号，从而为关于流行病效应的异质性文献做出贡献。作者提醒，对于 2022 年之后的观测结果（贝利逝世、疫情后增加）属于假设生成性和回顾性的研究，需要前瞻性验证。最终，本文认为有必要使用个体层面的微观数据，对压力相关的胎儿存活和行为路径进行进一步研究，同时也承认观测到的模式并不一定验证诸如特里弗斯-威尔拉德假说（Trivers–Willard hypothesis）之类的特定进化机制。
每周获取最佳 obstetrics and gynecology 论文。
受到斯坦福、剑桥和法国科学院研究人员的信赖。
请查收邮箱确认订阅。
出了点问题，再试一次？
无垃圾邮件，随时退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