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s theses as the mosaic of a discipline: a 25-year analysis of master’s theses in pedagogy

成长中的思想之隐秘图书馆

想象一座巨大且繁忙的图书馆，其中的每一本书都代表了教育领域的一个新想法。通常情况下，当科学家想要了解像“教学法”（教育的艺术与科学）这样一个领域是如何变化时，他们只会观察那些已经发表在昂贵、高级期刊上的书籍。这些是学术界的“畅销书”——即那些已经通过严格测试并准备好面向公众的思想。但在图书馆里，还有一个无人真正查阅的区域：“进行中工作”书架。这里存放着学生们撰写的硕士论文。可以将这些论文视为蓝图、草图和练习赛，是在学生成为正式研究人员之前的预演。它们就像是建筑在墙壁砌起之前的蓝图。通过观察这些蓝图，我们可以看到哪些新想法正在萌芽，哪些旧想法正在消退，以及学生在成为专家之前究竟对什么感到好奇。本文决定拂去这些蓝图上的灰尘，从底层向上观察“教育科学”是如何演进的，而不是仅仅盯着那些完工后的摩天大楼。

25年的马赛克画

在这项研究中，来自卑尔根大学的两名研究人员决定将硕士论文集视为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马赛克画。他们没有只看单块瓷砖，而是收集了在约25年间撰写的149篇不同论文。他们想看看这幅图像随时间是如何变化的。学生们是在持续描绘相同的场景，还是开始绘制新的世界？他们观察了三个主要方面：学生选择的主题、他们用来解释这些主题的理论，以及性别是否会对他们的研究选择产生影响。

研究人员发现，教育领域就像一个永不停歇、不断生长和变化的园林。有些植物，比如关于幼儿园的研究和涉及少数群体的问题，在整个25年间都在稳步生长。它们是园林中坚实、可靠的大树。然而，其他植物的经历则要狂野得多。曾几何时，人们对信息通信技术（ICT）与数字化（在学校使用计算机和技术）有着浓厚的兴趣，但随后这种兴趣似乎枯竭了一段时间。突然间，在最近几年（2021–2025年），这些数字化的植物又重新蓬勃生长，这很可能是因为现实世界正变得日益数字化。另一方面，曾经非常热门的主题，如作为独立概念的“学习”，几乎从学生的名单中消失了。这并不是说学习不再重要，而是学生开始将这些问题包裹在更宏大的主题之下，例如“政策”或“技术”。

导师的无形之手

本文最有趣的发现之一是关于学生是如何选择理论的。你可能认为学生选择某种理论是因为他们真的很喜欢它，就像挑选自己喜欢的冰淇淋口味一样。但数据表明，情况并非如此。研究人员发现，导师（指导学生的老师）与学生所使用的理论之间存在着极强的联系。

想象一个舞池。学生是舞者，而导师则是播放音乐的DJ。研究表明，学生大多是在随着导师播放的曲调起舞。如果一位导师是特定理论方面的专家，那么他们的学生极有可能也会使用该理论。研究人员进行了统计检验，发现两者之间存在非常强的关联，这意味着学生加入的“知识家族”至关重要。然而，当涉及到主题本身时（比如是在研究“幼儿园”还是“政策”之间做选择），导师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控制力。学生在选择主题时似乎更加自由，即便他们在跳着与同伴相同的音乐节拍。

园林中的性别差异

研究人员还注意到基于性别的明显模式。在这一组149篇论文中，大约有**75.51%**是由女性撰写的。虽然男性和女性经常研究相同的内容，但他们在各自喜爱的“园林小块区域”上存在明显的差异。

与ICT与数字化相关的主题被男性学生压倒性地选择。仿佛男孩们是唯一在建造机器人花园的人。相比之下，诸如幼儿园、教育政策和评估（测试与评分）等主题，在这一数据集中几乎完全由女性学生选择。这并不意味着男性不能研究幼儿园，或者女性不能研究计算机，但这表明即使在学生阶段，也存在着划分研究领域的无形界限。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这只是他们观察到的一个模式，而非每个人都必须遵循的规则，但这表明这些性别化的习惯在研究生涯的早期就已经开始了。

这意味着什么

本文的核心结论是，硕士论文是一座信息的宝库。它们向我们展示了教育学这样的学科是如何将连续性（保持旧有的、可靠的思想）与变革（追随数字化等新趋势）结合在一起的。研究表明，虽然学生对于“研究什么”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们“如何研究”（即所使用的理论）却深受他们合作的老师的影响。

作者谨慎地指出，他们仅观察了挪威的一所大学，因此我们不能确定这是否在世界各地都完全一致。他们还指出，他们只观察了公开出版的论文，这可能会错过一些隐藏的珍宝。但是，通过将这些学生论文视为一幅马赛克画，他们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观察学术领域如何成长的新方式：不仅是从上至下的构建，更是从下至上的生长，受到学生的选择和导师引导的双重塑造。事实证明，如果你想知道一个领域走向何方，你不应只看完工后的建筑，而应去看学生今天正在绘制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