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ost of Constant Availability: On-Call Work, Occupational AI Exposure, and Psychological Distress
本文利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数据证明，随时待命给劳动者带来了独特的心理负担，这种负担在收入提高后依然存在，并且在人工智能暴露度高的职业中得到了独特的缓解，这表明技术背景重塑了时间侵入转化为心理压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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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世界中，工作与生活之间的界限正变得日益模糊。几十年来，研究工作的学者一直关注人们实际执行任务的时间：朝九晚五的班次、加班、夜班以及周末工作。这些衡量标准告诉我们劳动消耗了多少时间。然而，越来越多的知识表明，时间不仅关乎我们在做什么，还关乎我们被迫保持开放的状态。这就是“持续待命”（constant availability）的概念。它描述了一种状态：尽管员工在技术层面上已经下班，但仍必须保持联系状态，准备好回答信息，或随时准备在接到通知时返回工作。这种状态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压力，它不同于单纯的长时间工作，因为它阻碍了大脑进行完全的脱离与恢复。随着移动技术使保持连接变得更加容易，一个问题随之而来：这种持续待命的状态是否带来了心理健康的隐性代价？更高的薪水能否弥补这一点？
上海交通大学的苏春阳（Chunyang Su）开展的一项近期研究通过观察中国劳动者的生活，调查了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分析了收集自2020年和2022年的数千名个体的调查数据，重点关注那些工作要求其处于待命状态的人群。研究人员想要了解，处于持续待命状态下的压力，仅仅是由于工作时长增加的结果，还是仅仅因为“必须保持联系”这一要求本身就产生了一种负担。他们还研究了高薪是否可以补偿这种压力，以及人工智能在职场中的兴起将如何改变这种体验。
研究发现，被要求处于待命状态的劳动者比非待命人员经历了显著更高水平的心理困扰。这种困扰是通过一个追踪悲伤和忧虑等症状的标准量表来衡量的；即使在研究人员控制了劳动者实际记录的工作时长、夜间工作频率以及周末工作频率等变量后，这种困扰依然维持在高位。虽然待命人员确实倾向于工作更长时间以及在非标准时间工作更频繁，但这些因素仅能解释其压力增加的一小部分。要求保持随时可用，即便在目前没有实际工作进行时，也承载着一种独特的重量。这表明，心理上的代价来自于无法真正地实现“脱离”，使大脑始终处于一种警觉状态，从而阻碍了充分的恢复。
研究人员还探讨了金钱是否能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普遍的假设是，艰难的工作条件可以通过更高的薪酬来抵消。数据证实，待命人员的收入确实高于非待命的同行。然而，这种额外的收入并不能消除心理成本。即使在研究人员控制了收入水平后，待命与感到困扰之间的联系依然很强。额外的收入似乎是这份工作的“溢价”，但它不足以买回失去的宁静，或是在非工作时间完全休息的能力。
当研究人员观察技术的作用，特别是不同职业对人工智能的暴露程度时，出现了一个最令人惊讶的发现。他们发现技术与压力之间存在一种复杂的关系。在人工智能暴露程度较高的职业中，待命的要求导致了对夜晚和周末更频繁的侵入。然而，矛盾的是，与这些行业相比，高科技行业中这种持续待命所带来的心理惩罚反而较弱。研究人员认为，在人工智能更为普遍的领域，工作的性质可能有所不同。响应呼叫所需的任务可能更快、更自动化，或者对认知能力的消耗更少，即便它们发生的频率更高。这意味着，技术本身并不一定会减少工作占据个人生活的时间，但它可能会改变这种侵入的性质，使其在某些背景下对心理健康的损害较小。
研究还揭示，持续待命的负担在不同人群中感受并不平等。那些更年轻、受教育程度较低、缺乏伴侣或社交联系较少的劳动者，往往更容易受到待命压力的影响。这些群体通常缺乏谈判工作条件的权力，或者缺乏帮助他们应对工作侵入个人时间的资源。对于他们而言，随时待命的要求会更直接地转化为心理压力。
最终，这项研究强调，评价一份工作的质量不能仅靠工作时长或所得薪资。工作质量中存在一个独特的维度，即一个人对其自身时间的控制权。当一名劳动者必须为潜在的需求而保持日程开放时，他们支付的代价超出了时钟的范畴。研究结果表明，仅仅通过提高薪资或追踪工时不足以解决现代工作的心理健康影响。相反，组织和政策制定者可能需要考虑如何保护非工作时间的真实边界，确保劳动者能够真正地实现脱离与恢复，无论他们的工作涉及的是人工智能还是传统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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