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ET Paradox: How Amazon Instrumentalises PETs in Sidewalk to Entrench Its Infrastructural Power

想象一下，互联网是一座巨大且繁忙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些特殊的工具叫做隐私增强技术（PETs）。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隐形斗篷或保险箱。它们的任务是隐藏你的秘密，确保当你发送消息或分享数据时，没有人能窥探其中。这些工具的宏伟愿景是阻止巨型公司拥有过大的权力，从而创造一个更公平的平衡，让你能够控制自己的信息。

但这里有一个转折：如果递给你斗篷的人，恰恰就是那个你试图防范的巨型公司呢？如果当他们为你拉上斗篷的拉链时，正秘密地利用这些布料来建造一座连接每个人家园并通往他们私人堡垒的巨大隐形桥梁呢？这正是科学家们开始察觉到的谜题。他们正在追问：这些隐私工具是否实际上让那些大公司变得更加强大，同时却让我们产生了一种安全的错觉？本文深入探讨了这个问题，通过一个现实世界的案例，观察这种“隐形斗篷”是否其实是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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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人行道交换：亚马逊如何建造了一条秘密高速公路

本研究调查了亚马逊的一个真实实验——Sidewalk。为了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请想象你的家是一座带有前门的房子（你的 Wi-Fi 路由器）。通常情况下，只有你家内部的人才能使用那扇门。但亚马逊带着一个聪明的想法来了：他们请求数百万用户将前门稍微打开一个小缝，这样邻居就可以通过它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在现实世界中，亚马逊通过向数百万台 Echo（智能扬声器）和 Ring（智能门铃）设备发送软件更新来实现这一点。突然之间，这些设备变成了“网关”。它们与附近的设备共享了一小部分主人的互联网带宽。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棒的社区项目，就像邻居之间分享花园水管来互相浇灌植物一样。亚马逊承诺，这将有助于人们寻找丢失的宠物，或者让智能设备在远离家园时仍能保持连接。

“隐形斗篷”的戏法

为了让人们对这个想法感到安心，亚马逊使用了我们前面提到的隐私增强技术（PETs）。他们竖起了一面“隐私盾牌”（加密与混淆技术）。他们告诉用户：“别担心！我们正在隐藏数据。没人能看到你的邻居在做什么，我们也看不到你的设备在发送什么。”

本文认为，这正是魔术表演发生的地方。通过使用这些隐私工具，亚马逊说服了人们按下开关，将他们的个人设备变成了一个大规模众包网络的一部分。但一旦开关被拨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研究发现，Sidewalk 不仅仅是一条简单的“数据道路”。它实际上是物联网（IoT）制造商的一个软件生产环境。

这里有一个类比：想象亚马逊建造了一条横跨美国 90% 地区的巨大隐形高速公路。他们并没有自己修路，而是说服了数百万房主在自己的车道上铺设一小段路，从而连接到这条路上。现在，亚马逊拥有了这条高速公路。但真正的诡计在于谁还在使用它。

其他公司（比如智能锁、空气质量传感器或宠物追踪器的制造商）想要将他们的设备送上这条高速公路。亚马逊说：“当然可以，你可以使用我们的高速公路，但你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则。”

陷阱：你必须按我的方式造车

这就是“悖论”出现的地方。论文指出，为了使用亚马逊的高速公路，其他制造商必须彻底改变他们制造产品的方式。这不仅仅是插上一根电缆那么简单，他们必须：

1. 改变硬件： 他们必须使用亚马逊认可的特定计算机芯片。
2. 改变软件： 他们必须使用亚马逊特定的操作系统（FreeRTOS）和加密密钥。
3. 改变工厂： 他们必须在自己的工厂里设置专门的安全机器，以便在设备离开工厂之前，就用亚马逊的秘密进行“密钥化”。
4. 路由数据： 这些设备的所有数据必须首先经过亚马逊的云端（AWS）。虽然他们最终可以通过 API 将数据移动到其他服务器，但初始的连接和处理过程被锁定在了亚马逊的生态系统中。

作者称之为将其他公司的设备变成亚马逊云的“配件”。这就像如果你想开一辆车，但你必须完全按照福特的指示来制造引擎、轮胎和方向盘，而且你必须在福特拥有的路上行驶，并且你还得付钱给福特，才能把车停在他们的车库里。

但对于这些制造商来说，还有一个隐藏的代价。 虽然“斗篷”可以隐藏来自邻居的数据，但它无法向亚马逊隐藏流量。事实上，论文揭示了，通过连接到 Sidewalk，制造商被迫直接向亚马逊发送大量的商业敏感信息。亚马逊可以清晰地看到有多少设备在使用、它们在哪里、消耗多少电量以及触发频率如何。这让亚马逊能够获得关于制造商市场需求和运营秘密的清晰视图。论文指出，虽然一些制造商希望亚马逊不会利用这些数据来复制他们的产品，但其他人则感到无奈，因为他们知道亚马逊有利用第三方卖家数据推出竞争产品的历史。所谓的“隐私盾牌”保护了用户的隐私免受邻居干扰，但却让制造商的商业秘密在高速公路的管理者面前毫无遮掩。

双面悖论

论文将其称为 PET 悖论，它有两个方面：

方面 1：隐私承诺 vs. 监控现实
亚马逊利用隐私工具说服你分享你的互联网。他们说：“我们在保护你的隐私！”但在此过程中，他们创造了一个新的网络，在那里他们可以看见一切关于其他公司设备运作的情况。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触发了传感器、使用了多少电池以及它在哪里。这个“隐私斗篷”对邻居隐瞒了细节，但并没有对亚马逊隐瞒流量。事实上，它让流量更容易流向亚马逊的服务器，并在过程中暴露了制造商的机密数据。

方面 2：控制陷阱
第二个方面是关于权力的。通过强制要求其他公司改变其工厂、软件和硬件以适应亚马逊的规则，亚马逊将他们套牢了。一旦一家公司开始为 Sidewalk 制造设备，就很难再停止。他们现在依赖于亚马逊的规则、亚马逊的云和亚马逊的安全密钥。论文表明，亚马逊不仅仅是在销售一项服务；他们正在接管其他公司的生产线。

作者的研究发现

研究人员并非仅仅靠猜测，他们采访了八家实际使用 Sidiodwalk 的不同公司。他们发现，虽然这些公司看到了某些好处（例如更容易为设备进行更新），但他们感到有些被困住了。其中一家公司将其描述为“配合”一个巨人。他们知道亚马逊掌握着权力，但觉得为了留在赛场内，他们不得不配合，即使这意味着要交出商业数据并改变生产线。

论文得出结论，亚马逊使用这些隐私工具不仅是为了保护你，更是为了巩固（使其永久且不可撼动）他们自身的权力。他们将你的个人 Echo 扬声器变成了他们庞大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并强迫其他公司按照亚马逊的模具来制造产品，同时还获得了对这些公司业务的深度、机密的洞察。

核心启示

论文警告我们，我们需要看得更深：不要只问“我的数据是否被加密了？”，还要问：“我的数据行进的道路是谁拥有的？”以及“谁在制造这辆车？”

作者建议，虽然隐私工具很棒，但当一家巨头公司同时控制着工具和基础设施时，我们需要保持警惕。如果他们利用“隐私”作为手段，诱使我们交出个人设备和邻居的设备，从而建立起他们私人的帝国，那么这些工具可能正在做与承诺完全相反的事情。它们并没有平衡权力，而是把天平的一端压得更重了。

因此，下次当你听到关于一项新的“隐私友好型”功能，要求你分享互联网或更改设置时，请记住这个“隐形斗篷”的故事。它可能遮住了邻居，但也可能正在为巨人的堡垒修建一条高速公路，同时还把一份关于你邻居业务的详细地图交到了巨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