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fire conspiracies exploit gaps in hazard attribution and emergency communication

当山火席卷景观时，人类最直接且紧迫的需求非常简单：火往哪里走，谁需要撤离，以及空气是否安全可呼吸？但随着烟雾升起，公众心中开始形成第二个、更安静的问题。人们想要知道火灾是如何发生的，是否本可以被阻止，以及气候变化在火势剧烈程度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在灾难发生后的混乱数小时或数天内，科学答案往往是不完整的。确定究竟是什么点燃了火焰，天气条件如何助长了火势蔓延，以及土地管理决策是否使情况恶化，都需要时间、数据和仔细的调查。这种公众对故事的迫切需求与科学真理缓慢且严谨的节奏之间的差距，创造了一个危险的空隙。阴谋论便趁虚而入，它们提供简单的、带有意图性的解释，将责任归咎于特定的行为者或隐藏的阴谋，而非复杂的自然力量。

多伦多都会大学（Toronto Metropolitan University）的西博·陈（Sibo Chen）提出了一个新视角，探讨了这些虚假叙事如何在山火危机期间扎根。研究表明，问题不仅在于人们被误导了，而是在于阴谋论往往先发制人。当灾难发生时，人类大脑会寻求一个连贯的故事来理解混乱。如果官方机构仍在调查原因，那么关于火灾是由政府机构或秘密组织蓄意纵火的传闻，就会提供一个完整、尽管是错误的解释。这种叙事填补了由于缺乏即时事实而留下的空白。作者认为，在这些谎言传播之后再去纠正它们往往为时已晚，因为阴谋论已经成为了人们看待该事件的主要视角。论文提出的解决方案不仅是在事后拆穿谣言，而是要在不确定性固化为指责之前，提供一个关于山火实际运作方式的清晰且具有层次感的解释。

山火是受多种不同因素驱动并在不同时间线展开的复杂事件。其中一个因素是起火点，即引发火灾的具体时刻和物体，调查人员可能在数小时或数天内识别出它。另一个因素是天气，例如极端高温、干旱和强风，这些因素使得一个小火星演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第三个因素是景观本身，包括森林是如何管理的以及社区是如何建设的。最后是治理问题，即观察当局对事件的准备和应对情况。这些元素并非同时变得明朗。科学家可能在知道是谁点燃了火柴之前，就已经知道天气非常适合发生火灾。土地管理者可能在火灾熄灭后，才意识到数十年的森林管理如何导致了危险。

论文强调，当这些不同的拼图碎片没有得到清晰解释时，公众往往会将它们坍缩为一个单一、简单的故事。人们不再理解火灾可以由人为火星引起，同时又因气候变化而变得灾难化，而是被迫在“纵火”与“自然”之间做出选择。阴谋论在这种混乱中茁壮成长。它们将正在进行的调查中合理的这种不确定性，扭曲为对掩盖真相的证据。例如，当官员表示起火源仍在调查中时，阴谋论叙事可能会声称这种延迟是政府在隐瞒关于谁引发了火灾的真相。作者指出，这并非科学的失败，而是人类理解复杂风险的一种正常方式。然而，误导信息传播者利用这种正常的延迟，暗示整个官方说法都是谎言。

近期发生的事件，如2023年加拿大创纪录的山火季，说明了这些叙事传播得有多快。当人们寻找疏散更新和安全信息时，在线平台充斥着关于火灾是由激光、无人机或生态恐怖分子引起的说法。一些账号甚至更进一步，暗示政府利用火灾来推动气候政策。这些故事之所以奏效，是因为它们用一个单一的反派和一个隐藏的动机取代了复杂的因果网络。研究指出，虽然在对2025年加州山火高互动量YouTube评论的分析中，与误导信息相关的评论相对较少，但其情感强度极高，围绕着民众对政府和环境政策的既有不满，组织起了公众的怀疑。

作者还强调，并非所有对权威的批评都是阴谋。许多社区，特别是原住民群体和偏远地区，由于过去的忽视或不平等对待，有理由对应急响应持有怀疑态度。区分合法的历史积怨与关于秘密阴谋的无根据指控对于公平沟通至关重要。论文认为，将所有的质疑都视为阴谋只会加深分歧。相反，沟通者必须承认机构在哪些方面失败了，同时仍要挑战那些没有证据支持的说法，例如火灾是由操纵天气技术控制的观点。

为了应对这一问题，论文建议从“反应式纠错”转向“主动式解释”。与其等到火灾季节开始后再去解释火灾是如何发生的或调查是如何运作的，科学家、记者和应急机构应该提前准备好这些解释。他们需要明确指出，识别火星与理解气候变化的作用是两个可以同时成立的不同问题。一场火灾可以是人为引起的，同时仍因气候变暖而变得更加严重。通过在灾难发生前解释这些因果层次，当局可以防止公众接受一个简单的、虚假的叙事作为唯一的真相。

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对误导信息具有韧性的沟通系统。这意味着要透明地说明已知的信息、未知的领域，以及哪个机构正在致力于寻找答案。这涉及展示对故事的修正是一种诚实的证据搜寻过程，而非欺骗的表现。作者建议，如果公众在阴谋论提供自己的版本之前，就能获得关于山火如何发生的连贯说明——涵盖起火、天气、燃料和人类应对——那么虚假叙事将难以扎根。信任并非建立在要求人们盲目相信专家之上，而是通过展示证据、承认不确定性，并解释如何解决这种不确定性。在一个山火与谣言都会回归的世界里，最有效的防御是让公众在简单的谎言占据其位之前，理解这场灾难的复杂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