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ease Regulation as a Missing Ecosystem Service in Restoration Planning
这项研究通过模拟实验证明，媒介传播疾病在恢复过程的阶段性中往往会出现风险放大现象，从而挑战了生态系统修复能统一降低人兽共患病风险的假设，进而强调了将特定疾病监测和持续性资金投入纳入修复规划的重要性，以确保健康协同效益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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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受损的景观是人类为地球所能采取的最具希望的行为之一。无论是通过在清理后的森林中植树，还是清理受污染的河流，亦或是恢复湿地，其目标都是帮助自然进行自我修复。当一个生态系统得到恢复时，它通常会变得更擅长调节自身的过程，支持更多的物种，甚至有助于控制从动物传播给人类的疾病。这种理念通常被称为“同一健康”（One Health），它表明健康的自然环境即是安全的自然环境。然而，从破碎的景观走向健康的景观，其路径很少是一条直线。自然并不会简单地通过一个开关从“生病”切换到“健康”。相反，生态系统会经历混乱的过渡阶段，在这些阶段中，生命的规则会发生变化，有时这些变化在情况好转之前，会让局面变得更加危险。
由班戈大学、斯特林大学及其他机构的研究人员开展的一项新研究，挑战了“修复土地总能立即降低疾病风险”这一简单的信念。研究团队利用计算机模拟，模拟了四种不同类型的疾病——由啮齿动物、蜱虫、蚊子携带的疾病，以及通过动物与人类直接接触传播的疾病——对修复工作的反应。他们发现，虽然修复生态系统最终会带来更安全的环境，但通往那里的旅程非常复杂。在某些情况下，修复行为本身会创造一个时间窗口，在此期间，疾病风险实际上会激增，甚至高于开始修复工作前退化景观时的水平。
研究人员建立了一个复杂的数字模型来测试这些想法。他们并非仅仅凭空猜测，而是创建了一个能够运行数千种不同可能场景的系统，充分考虑了自然行为的不确定性。他们观察了在低强度、中等强度和高强度修复下会发生什么，甚至模拟了如果这些项目的资金耗尽或延迟时会发生什么。结果显示，疾病的类型至关重要。对于由啮齿动物携带的疾病，随着土地的愈合，风险会稳定且快速地下降。随着栖息地的改善，那些允许啮齿动物数量爆炸式增长的特定条件逐渐消失，威胁也随之以一种可预测的方式减弱。
然而，对于由蜱虫和蚊子等昆虫携带的疾病，情况则大不相同。研究人员在这些系统中发现了风险曲线上的一个“隆起”。当修复工作开始时，疾病风险往往会先上升，然后才下降。对于蚊媒疾病，这是因为早期的修复工作通常涉及重新引入水分。这创造了完美的积水池，成为了蚊子的理想繁殖地。而通常食用蚊子幼虫的天敌（如某些鱼类、两栖动物和鸟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到该地区。因此，在一段时间内，蚊子会迎来一场盛宴，疾病传播的风险随之上升。只有当生态系统趋于成熟，捕食者群体重新建立后，风险才会最终骤降，最终降至远低于起始水平的水平。
蜱传疾病遵循类似的但更为缓慢的模式。修复森林最初可能会连接栖息地，允许携带蜱虫的鹿类及其他动物更自由地移动和繁殖。而能够控制这些动物种群数量的大型捕食者（如狼或狐狸）则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回归。在这一漫长的等待期内，蜱虫的数量可能会膨胀，从而造成一段持久的高风险期。研究表明，如果修复只是部分的（即土地只被修复了一部分而非完全修复），生态系统可能会陷入这种危险的中间状态：它拥有足以支持疾病媒介的生命力，却缺乏控制它们的自然调节能力。
资金和投入的时机与工作本身同样关键。模拟显示，延迟投资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如果一个项目在从小型尝试转向大规模、完整修复的过程中等待时间过长，生态系统就会在那个危险的“隆起”阶段停留更久。相反，如果资金在项目开始后被削减，结果将取决于该项目已经运行了多久。对于蚊媒系统，在五到十年左右似乎存在一个关键点；如果项目能坚持这么久，生态系统就会变得足够具有韧性，以至于资金的减少不会立即破坏已取得的进展。对于运行时间线更长的蜱传系统，即使是在后期阶段削减资金也会严重损害结果，因为缓慢移动的捕食者尚未有时间建立起控制力。
研究人员还强调，那种认为“更多的修复总是与更少的疾病成正比关系”的普遍假设往往是错误的。在许多情况下，一个半途而废的修复项目在疾病控制方面甚至比任由土地荒废或完全修复都要糟糕。一个部分修复的景观可能会维持适合疾病传播的完美条件，却无法带回阻止其传播所需的自然制衡机制。这意味着，修复规划者不能仅仅关注种植了多少棵树或有多少水流，他们还必须考虑天敌回归需要多长时间，以及景观在过渡期间是如何变化的。
为了帮助规划者应对这些复杂的选择，该团队开发了一个免费的交互式工具，允许用户探索这些场景。通过输入当地条件和不同的资金计划，决策者可以了解他们的选择如何随时间影响疾病风险。该工具并不承诺提供完美的预测，但它让隐藏的风险变得可见。它表明，虽然修复自然至关重要，但这需要耐心、持续的资金投入以及对“通往健康生态系统的道路并非直线”的清晰认知。目标是冲破过渡阶段的暂时危险，从而达到只有在完全恢复的生态系统中才能实现的稳定、受控的状态。如果没有这种周密的规划，那些旨在治愈土地的善意努力，可能会在无意中引发正是他们试图消除的风险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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