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involution as a driver of sustainable corporate resilience: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the NEV sector
本文通过实证研究表明，中国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由政策驱动向“反内卷”的转型，虽然暂时抑制了激进降价者的盈利能力，但最终通过显著改善现金流和偿债能力（尤其是对于高杠杆企业而言），提升了企业的整体财务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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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业世界中，公司经常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追求快速获利，还是保持长期的健康发展。这种紧张关系在许多通过大幅降价来争夺市场份额、竞争异常激烈的行业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当这种价格战变得极端时，就会创造出这样一种局面：公司投入越来越多的资源仅仅是为了留在赛场内，却能获得的利润却越来越少。经济学家将这种现象称为“内卷”（involution），这个术语描述了一种产生递减回报的激烈竞争螺旋。为了了解一家公司如何在这场风暴中生存，分析师会观察其“财务韧性”（financial resilience）。这不仅仅是指一家公司在一个季度内赚了多少钱，而是一个更广泛的衡量指标，包括其偿还债务、管理现金以及抵御冲击的能力。理解一家公司如何从破坏性的价格战中退后一步以重建财务实力至关重要，因为这揭示了一家企业究竟是在熬过一段糟糕时期，还是真正变得更加强大。
最近的一项研究聚焦于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该行业经历了爆发式增长，随后又进入了一段残酷的价格战时期。研究人员对十二家上市汽车制造商进行了为期五年的研究，每三个月追踪一次其财务数据。他们想观察当行业在政府新政策和自我约束的引导下，开始从最激进的价格战中撤退时，情况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研究团队创建了一个特定的评分，用于衡量每家公司试图停止“内卷”的强度，观察其是否在提高价格、使研发支出回归常态以及减轻供应链压力。他们将此与“财务韧性指数”相匹配，这是一个综合了三个关键生命体征的复合得分：盈利能力、偿债能力和业务现金流。
研究人员发现，复苏之路并非全面改善的直线过程。相反，这是一种权衡。当公司开始降低价格战的强度时，其即期利润实际上受到了打击。对于这种调整强度的每一次标准提升，公司的资产回报率（ROA）会下降约 0.86 个百分点。这是因为停止降价往往意味着短期内销量减少，而建造工厂和开发技术所需的巨额固定成本却保持不变。然而，这种短期的痛苦是获得更大长期收益的代价。虽然利润下降了，但公司的偿债能力和现金流显著改善。研究发现，偿债能力和现金流指标分别上升了 0.25 和 0.36 个标准单位。当这些不同的因素结合成整体韧性得分时，净结果是正向的。尽管这些公司的账面收益在一段时间内看起来较弱，但它们的财务状况变得更加稳健。
这些变化的发生时机与方向同样重要。盈利能力的下降是暂时的，在调整开始后约一个季度达到峰值，并在一年内消退。相比之下，现金流和债务管理的改善并非只发生一次，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稳步积累。数据显示，这些收益并非由所有公司平等分享。那些债务最多或此前深度参与价格战的公司，从这种退步中获益最多。这些处于最危险境地的企业发现，停止这种破坏性竞争为它们修复资产负债表提供了必要的喘息空间。与此同时，那些将增长建立在激进价格战之上的公司，虽然感受到了最剧烈的短期利润冲击，但即便如此，随着尘埃落定，它们的整体财务状况也得到了改善。
该研究还深入探讨了这种复苏的机制，以了解其运作的具体方式。他们发现，收益主要来自于营运资本的更好管理（例如减少库存和加快收款），而非来自销售额或利润的直接激增。这表明，这些公司不仅仅是在等待市场好转，而是在积极修复价格战所造成的内部财务漏洞。研究人员对发现进行了严格测试，检查了当他们改变韧性得分中不同部分的权重或剔除极端数据点时，结果是否依然成立。模式保持了一致性：远离内卷式竞争的转变重塑了这些企业的财务架构，用暂时的收益下滑换取了更持久、更稳定的财务基础。
这项研究清晰地描绘了一个高风险行业如何从混乱转向稳定的过程。它挑战了“公司必须始终优先考虑即期利润才能被视为健康”的观点。相反，它表明在过度竞争的环境中，对于一家公司的长期生存而言，最明智的做法可能是接受短期的盈利损失，以确保更强大的资产负债表和更健康的现金流。证据表明，对于该行业中最脆弱的企业来说，这一策略不仅是有益的，而且是必不可少的，它将一个威胁到破产的局面转变为一个能够站稳脚跟的局面。研究结论指出，虽然针对“内卷”的政策转向并非没有代价，但它通过允许公司用周期性的利润压力交换一个更稳固的财务未来，成功稳定了整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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