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ster or Barrier? Meritocratic Beliefs and Chinese Youth’s Subjective Well-being: Parallel Mediating Roles of Self-efficacy and Subjective Social Status, and Gender Heterogeneity
本研究基于 CFPS 数据和 PLS-SEM 分析，揭示了精英政治信念通过自我效能感和主观社会地位的并行中介作用，成为提升中国青年主观幸福感的“助推器”，且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机制，即自我效能感对男性的结果驱动作用更强，而主观社会地位则在女性群体中发挥着补偿性的完全中介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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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心理学的领域中，很少有概念能像“努力工作会导致成功”这一观念那样，如此深刻地编织进社会的结构之中。这种通常被称为“精英管理制”（meritocracy）的信念认为，社会地位和回报是根据能力和努力而非运气或家庭关系来分配的。对于在竞争激烈的世界中穿行的年轻人来说，持有这种信念可以像是一枚指南针：它承诺只要他们不断前进，就一定会抵达有意义的终点。然而，这种信念与一个人幸福感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在某些地方，相信制度是公平的可能会成为一种压力源，导致个体在遭遇挫折时责备自己；而在另一些地方，它则可以成为一种力量源泉，提供一种掌控感和目标感。理解这种信念究竟是幸福的助推器还是障碍，对于面临巨大社会压力的这一代人来说至关重要。
中国青年政治研究院的研究员李赞（Zan Li）的一项近期研究，直接在当代中国的背景下探讨了这一问题。该研究聚焦于中国青年群体，这一群体目前正面临着记录在案的主观幸福感危机——主观幸福感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对自己生活幸福程度和满意度的整体评估。这项研究提出了一个基本问题：对于今天的中国年轻人来说，相信努力会有回报，是让他们感到更幸福了，还是让他们感觉更糟了？为了找到答案，研究人员分析了来自“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的数据，这是一项追踪数千户家庭生活的、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大规模调查。通过分析3000多名18至44岁成年人的反馈，该研究不仅描绘了这些信念与幸福感之间的直接联系，还揭示了连接两者的隐藏路径。
调查揭示了一个清晰且有些令人惊讶的结果。与“精英管理制信念可能成为压力或幸福障碍”的观点相反，数据表明，对于中国青年而言，这些信念起到了助推器的作用。那些强烈相信努力和能力决定成功的年轻人，报告了更高的幸福水平。这一发现挑战了“在竞争环境中此类信念本质上是负面”的看法。相反，研究表明，在中国独特的文化背景下——即有着重视勤奋和教育的悠久历史——相信精英管理制提供了一种心理资源。它帮助年轻人感受到生活的意义，并觉得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这种信念究竟是如何转化为幸福感的呢？研究发现了两条解释这一过程的不同心理路径。第一条路径涉及心理学中所说的“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即一个人对自己应对挑战和塑造未来的能力的信心。当年轻人相信精英管理制时，他们往往会感到自己更有能力且更能掌控生活。这种增强的信心反过来提升了他们的整体幸福感。第二条路径与“主观社会地位”有关，这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如何看待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以及相对于他人的位置。相信精英管理制有助于年轻人觉得他们目前的地位是通过自身努力应得且赚取的。这种“应得地位感”保护了他们免受诸如“相对剥夺感”（即感到相对于同龄人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等负面情绪的影响，从而支持了他们的福祉。
研究还详细观察了这些效应在男女之间是否存在差异，这一因素被称为“性别异质性”。结果显示，这些路径的功能存在明显的性别分化。对于年轻男性而言，对精英管理制的信念通过直接的自信心和应得地位感来提升幸福感，其中自信心的路径尤为强大。对于面临传统期望（即作为主要经济支柱和成就者）的男性来说，相信努力与感到有能力之间的联系是非常直接且强力的。而对于年轻女性，情况则略有不同。虽然她们也受益于这种信念，但与自信心的直接联系较弱。相反，对精英管理制的信念主要是通过强化她们的社会地位感来帮助她们获得幸福。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于女性而言，相信制度是公平的起到了一种补偿机制的作用：当直接的自信提升不够显著时，那种“社会地位是合法且应得的”感觉在维持其幸福感方面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这项研究不仅仅是在测量幸福感得分，它还阐明了文化价值观与个人心理相互作用的机制。它表明，尽管竞争的压力是真实的，但“系统奖励努力”这一底层信念并不是中国青年的幸福之敌。相反，它是他们心理工具箱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研究结果表明，对于男性来说，培养个人能动性和能力感是利用这种信念实现福祉的关键；而对于女性来说，确保她们的社会贡献得到认可，并让她们感到其地位是稳固的，同样重要。通过理解这些不同的幸福路径，这项研究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细致的视角，去观察在快速变化的社会中，年轻人是如何寻找意义与满足感的。它证实了在特定的文化语境下，相信努力的重要性并非陷阱，而是通往美好生活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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