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locutionary Force in Indonesian Forest Girl Marriage Proposal Rituals and Its Contribution to Intercultural Competence

语言不仅仅是将信息从一个人传递到另一个人的工具；在世界许多地方，它更是构建家园、与无形之物进行交涉以及维系社区凝聚力的核心工具。这一理念是语用学（pragmatics）研究的核心，该领域研究语境如何塑造意义。当人们说话时，他们不仅仅是在描述世界；他们往往是在执行某种行动，例如许下诺言、下达命令或进行祈祷。在拥有深厚口头传统的文化中，这些言语行动通常与特定的仪式相联系，将生者与祖先以及自然环境连接在一起。理解这些神圣时刻中语言运作的方式，有助于我们看到不同的文化是如何解决相同的人类问题的：即如何与自然和谐共处，如何缅怀过去，以及如何组织社会。

在印度尼西亚东部的芒加莱（Manggarை）地区，一种被称为 Roko Molas Poco 的特定仪式充当了森林与村庄之间的桥梁。这个名字大致翻译为“森林女孩”，是对被选定作为新传统房屋中心支柱的一棵特定树木的诗意称呼。这棵树不仅仅是木材；它被视为一个生命体，是一个要嫁入人类社区的新娘。一支由长辈和代表组成的团队会前往森林，向守护森林的神灵请求许可。他们不仅仅是把树砍倒；他们还进行一系列复杂的言语请求、祈祷和声明。研究人员塞巴斯蒂安·门戈（Sebastianus Menggo）、托比亚斯·古纳斯（Tobias Gunas）和伊诺森西斯·苏塔姆（Inosensius Sutam）最近致力于理解这一仪式中所使用词汇的具体力量。他们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样的“言语行为”（speech acts），以及这些词汇如何帮助社区维持其与土地及彼此之间的联系。

为了寻找答案，研究人员在芒加莱县度过了五个月的时间，观察这些仪式并记录下所说的语言。这些受访者是深谙传统的文化领袖和长辈。团队记录了仪式过程，采访了参与者，并仔细分析了转录文本。他们关注每一句话背后的意图，寻找说话者试图实现的具体行动类型。在语言学中，这被称为“言语行为之力”（illocutionary force）。这就是仅仅说“正在下雨”与说“我承诺带把伞”之间的区别。前者是在描述一个事实，而后者则是一种承诺。研究人员应用这一视角来研究 Roko Molas Poco 仪式，以观察芒加莱人如何利用语言来塑造他们的现实。

研究显示，该仪式依赖于三种主要的言语行动类型。第一种是“断言型”（assertive），即说话者陈述他们认为真实的事实。在仪式中，长辈们通过这些陈述来确认关于森林和祖先的事实。他们可能会说：“我们已经请求了三天的许可，”或者“这棵树是我们村庄的守护者。”这些话语不仅仅是描述；它们是使社区绑定于共同真理的宣言。通过大声陈述这些事实，说话者强化了这样一个观念：森林是一份神圣的遗产，而取走一棵树是一种保护行为，而非破坏行为。这种言语行为帮助社区在何为真实、何为正确的问题上达成共识。

第二种是“指令型”（directive），用于请求某物或引导行动。这也许是仪式中最关键的部分。长辈们并不命令森林神灵，而是使用礼貌、尊重的请求来请求使用这棵树的许可。他们会说类似这样的话：“我们请求您的祝福，允许我们将这棵树作为我们房屋的主柱。”这些指令旨在获得来自精神世界的响应，并组织人类参与者。指令确保了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角色，确保队伍有序行进，并确保遵循仪式的规则。这是一种请求宇宙与人类需求协作的方式，将简单的取木行为转化为人类与森林之间的协作行为。

第三种是“表达型”（expressive），用于传达说话者的情感。在仪式期间，长辈们使用语言来表达深切的感激、敬畏和希望。他们可能会用一种表达深切尊重的方式说：“是的，森林之主。”这些表达不仅仅是为了礼貌；它们揭示了社区的情感状态。它们表明人们感受到了与神灵的深层联系，并且是以谦卑和爱之心来进行仪式的。这种情感层面至关重要，因为它将砍树的行为从一项机械的任务转变为一场人类、祖先与大地之间的神圣会面。研究人员发现，这些表达性的词汇有助于建立村民之间的凝聚力和团结感。

有趣的是，研究人员发现另外两种常见的言语行为在这一仪式中显著缺失。他们没有发现“承诺型”（commissives，即对未来要做某事的承诺），也没有发现“宣告型”（declaratives，即能瞬间改变现实的言语，如法官宣布某人有罪）。作者解释说，这是因为该仪式关乎共同的敬畏和精神上的契合，而非个人合同或法律变更。仪式的力量来自于集体的认同和精神的连接，而非来自某个人做出具有约束力的承诺或法律判决。这种缺失强调了该仪式是一种共享的文化体验，而非交易性的行为。

这项研究还确定了这些言语行为所支持的三项核心价值。首先是宗教价值，它将人们与神灵和祖先联系在一起。仪式中使用的语言是一种寻求保护和祝福的方式，确保新房屋安全且社区繁荣。其次是象征价值。这棵树，即“森林女孩”，代表了纯洁、力量和生命的延续。通过像对待一个人一样与这棵树对话，社区强化了自然是有生命的、值得尊重的这一理念。最后是社会价值。仪式将村庄聚集在一起，教导年轻一代如何保持尊重、如何请求许可以及如何团队协作。它加强了邻里间的纽带，并重申了他们共同的身份认同。

这项研究为看待原住民文化中的语言运作提供了一种新的视角。它表明，在芒加莱的传统中，说话是一种构建人类、自然与神灵和谐共存的世界的方式。“森林女孩”仪式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获取木材的故事；它是一场复杂的语言表演，让社区的伦理、生态和精神得以延续。通过理解仪式中所用词汇的具体力量，我们能够更深刻地理解不同文化如何利用语言来解决如何在地球上共同生活得良好的基本问题。研究表明，这些古老的表达方式并非仅仅是过去的遗迹，而是至今仍在塑造芒加莱人生活的活跃且鲜活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