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ool–Community Environments and Girls’ STEM Participation: Relational Pathways from a Mixed-Methods Study in Rwanda

几十年来，关于女性在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领域的全球对话一直聚焦于一个简单的问题：她们是否能够进入这扇大门？政策制定者和教育工作者一直致力于确保女孩拥有与男孩同等的机会进入教室、实验室和阅读教科书。当时的假设是，如果消除了准入门槛，前方的道路自然会变得通畅。然而，尽管做出了这些努力，数据却呈现出不同的景象。在包括卢旺达在内的许多地方，女性在这些领域仍然代表性不足，这并非因为她们缺乏能力，而是因为当她们走进房间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为了理解这一差距，研究人员开始将目光从学生个体转向她所生活的世界。他们感兴趣的是一个年轻人如何学会将自己视为一名科学家。这不仅仅涉及记忆事实，更关乎一种感觉：即感到自己属于这里，感到自己的想法受到重视，并且在这些领域拥有未来的可能性。这种归属感是由一个复杂的各种关系构成的：教师的鼓励、父母的期望、同伴的态度，以及那些与她们形象相似的可视化榜样。当这些信息保持一致时，女孩会感到受到支持；当这些信息发生冲突，或者微妙地暗示科学是一个属于男性的领域时，即使她们在学术上非常出色，其自信心也会受到侵蚀。

最近在卢旺达进行的一项研究旨在绘制这一“无形景观”。研究人员希望了解学校和社区创造的环境是如何塑造女孩在STEM领域的体验的。他们想知道仅仅存在支持项目是否足够，还是这些项目的连接和交付方式更为重要。这项研究在尼亚加塔雷区（Nyatare District）进行，该地区混合了走读学校和寄宿学校，是国家推动教育性别平等与家庭生活及当地文化现实交汇的地方。

由让·保罗·乌扎巴基里霍（Jean Paul Uzabakiriho）及其同事领导的研究团队通过倾听身处其中的人们来着手解决问题。他们收集了431名参与者的信息，其中包括来自公立中学的322名学生和109名教师。他们采用了两步走的流程来获取全面的图景：首先，他们要求学生和教师填写关于其经历、对性别角色的看法以及所受支持的详细调查问卷；随后，他们通过深入的交谈，包括访谈和小组讨论，来聆听数字背后的故事。这种方法使他们不仅能看到发生了什么，还能看到参与者是如何理解这些现象的。

研究结果揭示了一个支持措施往往存在但并不总是孤立有效的景观。数据显示，这些学校的女孩经常接触到有益的资源。许多人报告说，他们可以获得职业咨询、包容性的榜样以及课外科学俱乐部。事实上，调查显示，超过一半的参与者认为自己拥有良好的职业指导渠道，并能接触到代表多样化人群的榜样。然而，研究发现这些资源并非作为独立的工具运作。相反，它们往往同时出现。提供强大职业咨询的学校，也最有可能拥有活跃的科学俱乐部和可见的榜样。这表明，支持并不是一个可以单独开启的开关，而是一组倾向于共同增长的条件集合。

尽管拥有丰富的资源，研究发现这些支持与女性实际参与STEM之间的联系比简单的因果关系更为复杂。当研究人员分析数据时，他们发现虽然所有这些支持机制共同产生了一种微弱但真实的参与联系，但没有任何单一因素脱颖而出成为“魔力钥匙”。拥有职业顾问或科学俱乐部本身并不能保证一个女孩会感到自信或留在该领域。研究人员得出结论，这些项目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们如何编织进学校和社区的日常生活之中。

研究确定的最显著障碍不是缺乏机会，而是性别预期（gendered expectations）的持续存在。数据显示，男学生明显更有可能认为男孩在科学和数学方面天生比女孩更擅长。这种观念并非抽象的观点，它在课堂中得到了体现。在访谈中，学生们描述了男孩如何经常主导讨论，并深信自己比女孩更属于这里。教师们也注意到，这种动态可能会让女孩即便在知道答案时也犹豫是否要发言。问题甚至延伸到了校门之外。家长和社区成员有时会强化这些观念，引导女孩走向教学或护理等“较容易”的职业，同时认为工程学或物理学对于女性来说过于困难或不合适。

研究人员发现，在女孩的STEM旅程中，最强大的力量是她接收到的信息的连贯性。当一所学校鼓励一名女孩追求科学，而她的家人或同伴却暗示并非如此时，她接收到了混乱且令人沮题的混合信号。一名学生解释说，当老师和家人都相信她时，她也开始相信自己。相反，当信息发生冲突时，有能力的女孩往往会放弃自己的抱负。这种一致性，或者说研究人员所称的“路径连贯性”（pathway coherence），成为了一个关键主题。仅仅让学校拥有一项政策是不够的；这项政策必须通过教师、学生、家庭和更广泛社区之间的互动来落实。

研究还强调了学校领导层至关重要且往往被忽视的作用。研究人员发现，STEM项目的成功取决于学校领导如何组织和维持它们。一所学校可能有一套性别平等的计划，但如果没有持续的监测、资源分配和教师培训，这些计划往往只是纸上谈兵。有效的领导者会确保职业指导不是一次性的活动，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并确保科学俱乐部拥有所需的材料和时间。他们创造了一个环境，让机会不仅是可获得的，而且是被积极践行和保护的。

基于这些见解，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看待此问题的新方式，称之为“关系学习—执行路径框架”（Relational Learning–Enactment Pathways Framework）。该框架表明，女孩在STEM领域的旅程并非仅仅由她的成绩或兴趣决定的直线。相反，这是一条由四个相互关联的过程塑造的路径：她是否被认可具有能力、她是否接触到支持性的关系和现实世界的范例、学校是否在制度上支持这些机会，以及她在这些方面如何体验自身的信心和身份。该框架强调这些元素是协同工作的。如果其中一个环节缺失或存在矛盾，整个路径就会变得难以导航。

研究结论指出，解决STEM领域性别差距的方案不仅仅是建造更多的实验室或提供更多的奖学金。虽然获得机会是必要的，但仅靠这些是不够的。真正的核心在于学习的社会组织。这需要学校、家庭和社区使他们的信息保持一致，从而向女孩传递出一个连贯且增强的信号，即她们属于科学领域。这要求教师关注他们在课堂上如何分配注意力与鼓励。这要求领导者确保支持项目不仅是存在的，而且是深度融入学校文化的。

最终，来自卢旺达的研究为这一全球性挑战提供了一个清晰且接地气的视角。它将对话的重心从“为什么女孩不选择科学”转向了“她们周围的环境是如何塑造这种选择的”。证据表明，当参与的条件得到细致的组织——即给予认可、关系提供支持、机构投入承诺时——女孩们不仅会进入这个房间，她们还会留下来、领导并茁壮成长。前行的道路不在于寻找单一的解决方案，而在于建立一个连贯且支持性的世界，让每一个女孩都能在其中看到科学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