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us-Quo Losses and Constitutional Bargaining in Democratic Transitions
本文认为，在民主转型过程中，向前精英提供让步的时机与法律形式至关重要，因为具有损失规避倾向的精英会根据其继承的现状来评判改革，因此，相比于现值相等的循环性特权，早期且在宪法层面确立的一次性保护在确保精英服从方面更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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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国家从独裁转向民主时，旧政权的掌权者并不会就此消失。他们往往会保留财富、人脉以及对警察或军队的控制力。如果新政府试图过快地剥夺这些优势，这些前统治者可能会决定夺回政权，使国家陷入再次被暴政统治的循环。几十年来，政治学家一直试图理解为什么有些转型成功了，而有些则崩溃了。他们研究过经济增长、制度强度以及领导人履行承诺的能力。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表明，答案可能在于人类对于失去已有之物的感受。这个观点来自行为经济学领域，该领域研究人们在恐惧损失时如何做出决策。事实证明，对于前独裁者或富有的精英阶层来说，失去特权的痛苦感要比获得新特权的愉悦感强烈得多，即便这种获得在数学上与损失是等值的。
普瓦捷大学的一位研究人员建立了一个模型，用以探讨这种对损失的恐惧如何塑造新民主国家的命运。这项研究提出了一个具体的问题：当新政府试图通过收买旧精英来防止其发动政变时，支付的时机和类型是否重要？根据该模型，答案是肯定的。研究表明，确保转型的最有效方式并不是许诺未来的回报，也不是将支付分散在多年之中。相反，政府必须在系统开始运作的时刻——即旧精英仍在感受权力丧失之痛时——立即提供保护或金钱。如果政府等待太久，或者提供的是一份永久性的特权，那么即使交易的总价值相同，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该模型设想了一个场景：在一个新的民主宪法已经实施，但旧精英仍有能力推翻它的环境下。在这个危险窗口期，精英阶层会将他们现在的生活与以前舒适的生活进行比较。如果转型导致他们在短期内变得更穷或权力更小，他们会感到深刻的丧失感。研究人员发现，如果这种丧失感足够强烈，精英阶层会选择恢复独裁，即便留在民主体制下最终会让他们变得更富有。关键的洞察在于，在转型初期——即精英阶层仍处于这种丧失感中时——给予的一项让步，对他们而言比在他们已经适应了新现实后再给予同等数额的金钱或保护要更有价值。
这一发现挑战了一个普遍观点，即早期让步之所以更好，仅仅是因为人们缺乏耐心或政府无法保证日后履约。虽然这些因素确实存在，但该模型展示了更具体的一点：当受赠者的水平低于其原有的生活标准时，让步的价值会突然跳升。一旦他们回到了上述标准之上，同样的让步就会变得不再那么有效。研究人员通过西班牙、突尼斯和埃及的现实案例说明了这一观点。在这些案例中，情况与模型的预测一致，尽管论文指出这些案例仅作为说明而非证明。在西班牙，新政府在旧政权倒台后立即向官员和警察授予了广泛的赦免，这有助于确保了和平转型。在突尼斯，类似的法律在几年后才通过，此时距离最初转型的冲击早已过去，这未能阻止国家滑向威权主义。在埃及，军方既掌握着经济租金，也掌握着恢复旧秩序的强制力；由于受到损失感的群体正是拥有逆转能力的那群人，这种配置被模型识别为最易产生抵抗的模式，因此转型宣告失败。
研究还探讨了政府尝试用不同工具来补偿精英阶层的做法。他们可以给现金，可以授予法律豁免权，也可以将永久性特权写入宪法。模型显示，现金和法律豁免是最强大的工具，因为它们的价值能被立即感受到，正是在精英阶层最脆弱的时候。相比之下，永久性的宪法特权效果最差。即便这些特权在长年累月中的总价值相等，但由于它们被分散在多年之中，意味着只有一小部分价值能在精英阶层仍感到转型阵痛时触及他们。研究建议，聪明的政府应该先使用廉价且即时的工具，最后才动用昂贵的永久性特权，仅在其他选项都用尽时才这样做。
然而，该模型也警告说，补偿是有极限的。如果精英阶层的损失恐惧过于巨大，或者转型的代价过高，无论给予多少金钱或保护，都可能无法阻止他们试图夺回权力。在这种情况下，转型失败并非因为交易本身不好，而是因为精英阶层所要求的与公民愿意支付的代价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研究并不声称每一个失败的民主都是由于这种对损失的恐惧，也不说每一个成功的民主都是由于它。相反，它提供了一个关于为什么有些交易奏效而有些不奏效的清晰理由，强调了让步的时机与规模同样重要。通过理解“失去特权的痛苦比获得新特权的喜悦更强烈”这一事实，我们可以看到，最成功的转型往往是那些在旧精英还有时间去适应其权力缩减的新现实之前，就立即应对其恐惧的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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