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cial stratification in the collective rhythms of daily life
通过使用2003年至2024年的美国时间日记数据,本研究揭示了教育差异如何系统性地塑造日常活动的时刻,导致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个体在时间上的共时性显著低于更广泛的人口,从而减少了社交联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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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生活依赖于一个简单却常被忽视的条件:人们必须在同一时间拥有空闲。即使两个个体居住在同一个城市,拥有相同的兴趣,并经常出入相同的公园,如果他们的日程安排不重叠,他们也无法相遇。这一概念在社会科学中被称为“时间共同可用性”(temporal co-availability),它表明,我们日常生活的节奏与我们在地理位置或社交网络方面的属性同样重要,在决定我们能与谁建立联系方面起着关键作用。尽管研究人员长期以来一直在研究不同群体去哪里以及他们认识谁,但对于他们在何时有空的研究却相对较少。如果一群人倾向于在傍晚时分放松,而另一群人则忙碌到深夜,那么尽管他们生活在同一处地方,他们的世界依然是分离的。这种分离不仅仅是个人偏好的问题;它可能深深植根于社会地位之中,以塑造日常生活节奏的方式,限制了共享体验的机会。
一个研究小组致力于调查日常活动的定时是否具有社会分层现象,即不同教育背景的人是否在不同的时间过着生活。通过使用一份涵盖美国二十二年(从2003年到2024年)的大规模时间日记集,他们研究了三十岁及以上成年人如何安排他们的休闲和照护活动。该研究以教育程度作为社会地位的一个指标,将受教育程度低于高中水平的人群与拥有学士学位或更高学位的人群进行了对比。通过分析数百万个记录下来的天数,研究人员不仅可以观察到人们在各种活动上花费了多少时间,还可以精确地看到这些活动在时钟上的具体发生时间。他们发现,高教育程度群体安排休闲和家务照护活动的时间,始终比低教育程度群体要晚。平均而言,拥有学士学位或更高学位的成年人开始休闲时间的时间,比受教育程度低于高中水平的人晚约四十五分钟。在照护和家务任务方面的差距甚至更大,大约晚了五十一分钟。
这些差异并非仅仅是因为其中一组人整体上睡懒觉或熬夜更晚。研究人员测试了高教育程度群体的全天日程是否只是低教育程度群体全天的延迟副本,就像将一部电影的开场时间向后平移一小时那样。数据表明情况并非如此。相反,这两组人群是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构建他们的每一天。虽然两组人都整体推迟了他们的日程,但其日常的具体组成部分移动的幅度及方向各不相同。例如,基于屏幕的休闲活动(如看电视或使用电脑)以及社交活动,对于高教育程度群体来说明显变得更晚了。然而,体育运动和锻炼对于这一群体来说,实际上比低教育程度群体发生得更早。这种选择性安排的模式意味着,这两组人并不是在不同的时间过着相同的一天,而是过着完全不同的一天,他们的自由时间和责任在时钟上的分布呈现出独特的模式。
该研究还探讨了这些差异是否仅仅是由于不同的工作或家庭结构所致。研究人员调整了他们的分析,以控制年龄、就业状态、是否有子女以及具体工作时间等因素。即使在匹配了这些外部因素后,时间上的显著差距依然存在。这表明,日常节奏的差异不仅仅是由于拥有不同工作或不同家庭规模而产生的副作用,而是社会地位如何组织时间本身的深层特征。这种差距在人们不工作或不学习的日子里依然存在,表明这种日程安排的差异是这些社会群体的一种一致性特征。
或许最令人警醒的发现涉及这些不同的时间表如何与人口整体进行对齐。研究人员测量了“人口节奏”,即大多数人在全国范围内何时可以进行休闲活动的集体模式。他们发现,低教育程度群体的休闲时间与其他人处于空闲的时间重合度较低。具体而言,在低教育程度群体休息的那些小时里,与高教育程度群体休息时相比,每千名普通人口中大约少了十九名处于休闲状态的人。这意味着,低教育程度群体的自由时间不太可能与更广泛的社区的自由时间发生重叠。当研究人员观察人们在这些时间段与谁在一起时,他们发现低教育程度群体在休闲时间里报告独自一人的情况更为频繁。由于休闲通常是一种随着他人也处于空闲状态而获得价值的共享体验,这种错位暗示了一种内置于时钟之中的社会孤立。
这些发现的影响超出了简单的日程安排。它们揭示了社会分层不仅关乎谁拥有资源或人们居住在哪里,还在于人们何时有空与他人分享生活。这项研究证明,教育塑造了每一天的结构,不仅决定了一个人拥有多少自由时间,还决定了这些时间的具体时刻。由于社交连接需要重叠的日程安排,这些时间上的差异创造了一种隐形的隔阂,对于那些只关注人们去哪里或人们在活动上花费多少时间的人来说,这种隔阂是看不见的。研究表明,时钟并不是日常生活的中性容器;它是一个社会坐标,不同的群体在其中占据着不同的位置,有时会因为彼此自由的时间不同而完全错过彼此。这种时间上的分离为我们理解不平等增加了一个新的维度,表明时间的组织本身可以强化社会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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