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minist consciousness and intimate publics in reader reviews of women’s fiction: A comparative study of Goodreads and Douban

技术摘要：女性小说读者评论中的女性主义意识与亲密公众

问题陈述
本研究旨在解决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女性主义意识如何在日常阅读实践中体现的问题。尽管现有学术研究承认女性小说是协商性别经验和形成“亲密公众”（Berlant, 2008）的场域，但大多数分析仍局限于单一文化框架，或依赖于理论抽象而非来自读者话语的实证数据。作者观察到一个悖论现象：在 2023 年和 2024 年，Goodreads（美国）和豆瓣（中国）上的读者独立地将女性小说选为其“年度最佳”。尽管这些小说缺乏协调一致的政治议程或共同的美学标准，本研究仍试图确定这两类截然不同的社会中的读者是如何通过其评论来阐述、辩论和协商女性主义议题的。核心问题在于，女性主义意识是作为一种普遍的教条运作，还是作为一种由特定的文化摩擦和结构条件所塑造的在地化感知（situated awareness）而存在。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将大规模计算文本分析与定性主题解释相结合。

• 数据收集： 语料库包含通过 Python 爬虫在 2024 年 11 月至 12 月期间从 Goodreads 和豆瓣收集的 208,637 条读者评论。数据集涵盖了由各自社区选出的四部“年度最佳”小说：《黄脸》（Yellowface）和《婚礼之人》（The Wedding People）（Goodreads），以及《灿烂之夜》（Bright Night）和《失踪的女儿》（The Lost Daughter）（豆瓣）。
• 预处理： 实现了一个多阶段流水线以实现多语言数据的标准化。这包括字符编码标准化、非实质性元素（超链接、格式）的删除、使用特定语言词典的停用词消除，以及基于长度的过滤（排除少于 10 个单词的评论）。使用 NLTK 对英文进行分词，使用 Jieba 对中文进行分词。
• 主题建模： 研究利用了 BERTopic，这是一种整合了基于 Transformer 的语义嵌入与基于类别的 TF-IDF 权重的神经主题建模框架。过程包括：
  1. 使用 paraphrase-multilingual-mpnet-base-v2 句子转换器生成语义嵌入，以确保跨语言的可比性。
  2. 通过 UMAP 进行降维。
  3. 使用 HDBSCAN 进行聚类形成，以识别变密度簇并处理离群值。
  4. 通过 CountVectorizer 和 TF-IDF 提取代表性关键词。
  5. 将生成的 57 个主题人工分类为“叙事参与”（情节、人物、情感）和“阅读实践”（形式、推荐）。
• 分析： 研究重点关注了 43 个叙事参与型主题（占总数的 75.4%），并将其进一步归类为女性主义主题和非女性主义主题，以识别主题枢纽（thematic hubs）中的跨文化模式。

主要结果
分析显示，读者的讨论组织成受叙事内容引导但受读者社会结构塑造的独特“主题枢纽”。

• 女性主义主题的主导地位： 78.9% 的叙事主题涉及女性主义议题，表明性别意识是参与当代女性小说互动的“默认框架”。
• 在结构性摩擦上的趋同： 关于婚姻与家庭的问题在两个平台上产生了趋同的批判。然而，其姿态有所不同：Goodreads 读者倾向于将这些制度视为抵抗和压迫的对象；而豆瓣读者则侧重于在这些结构之内进行生存与协商。
• 在身体经验上的分歧： 在身体问题上出现了显著的分歧。Goodreads 的讨论集中在权利与合法性（如性自主权、身体权利），反映了一种此类自主权已成为公共辩论一部分的论述。相比之下，豆瓣的讨论侧重于现象学与承认（如身体作为记忆、痛苦和感官的载体），这表明对于中国读者而言，小说在权利主张被表达出来之前，首先是让身体经验变得“可言说”。
• 关系动态：
  • 观看女性： 美国读者通过情感沉浸（“我成为了她”）进行参与；而中国读者则实践着见证（“我看见她”），通常将苦难与力量结合起来，而非将女性简化为受害者。
  • 女性联结： 在美国语境下（《黄脸》），女性联结是通过竞争的视角来分析的，这种竞争由结构性匮乏和内在的不安全感驱动。在中国语境下（《灿烂之夜》），联结被构拟为父权制家庭结构内的生存必要性的团结。
• 前理论化的女性主义： 至关重要的是，研究发现读者很少援引正式的女性主义理论或意识形态词汇。相反，他们的论述是通过**情感（affect）**运作的——即情感认同、共同的焦虑和生活的摩擦。

主要贡献

1. 亲密公众的实证验证： 本研究为 Berlant (2008) 的“亲密公众”概念提供了具体的、数据驱动的证明，展示了数字评论空间如何作为集体创作的档案，在没有直接协调的情况下协商性别经验。
2. 跨文化女性主义认识论： 研究识别了两种不同的、在地化的女性主义参与模式：生存导向型女性主义（中国读者），优先考虑忍耐、代际纽带以及对生活复杂性的承认；以及身份/权利导向型女性主义（美国读者），优先考虑质疑合法性、应对竞争以及主张自我定义。
3. 情感优于理论的角色： 本文认为，当代女性主义意识往往以“前理论形式”出现，它生长于生活经验的具体摩擦之中，而非抽象教条的应用。
4. 方法论创新： 本研究展示了使用多语言 BERTopic 建模来比较英文和中文大规模读者论述的有效性，揭示了单一语言研究可能会忽略的模式。

意义与主张
作者声称，这项研究将对当代女性主义的理解从一种单一的意识形态转向一种在地化的感知，这种感知生长于不同社会的特定结构性摩擦之中。其意义在于揭示了虽然议题（婚姻、家庭、身体）可能是普遍的，但女性主义意识的表达方式深度依赖于给定文化中所能获得的“话语基础设施”。

本文认为，女性小说不仅反映现有的性别论述，更作为一个入口，读者在此积极构建意义。通过分析读者评论中的“主题枢纽”，研究表明，女性主义并非一种可以被应用的普遍教条，而是一种活生生的协商，其差异取决于主要的摩擦点是权利的合法性（美国）还是经验本身的承认（中国）。最终，研究指出，理解现代女性主义需要关注这些日常阅读实践，在这些实践中，“亲密公众”是通过共同的情感认同而非协调的政治行动而形成的。作者谦逊地指出，他们对“年度最佳”的选择侧重于主流论述，可能排除了边缘或激进的立场，且未来的工作可以探索类型差异或平台算法的纵向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