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ying for Failure in Expert Advice
本文认为，组织应当通过保护专家顾问免受失败建议所带来的成本，而非通过奖励成功来对其进行补偿，因为失败保护能更有效地针对受顾问私人信心影响的边际项目，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向那些无论如何都会被推进的项目支付的浪费性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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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与错误的隐形成本
想象一下你正在举办一场科学博览会。你拥有一支才华横溢的学生发明家团队，你的职责是决定哪些项目可以获得学校的预算来实施。有些项目是稳妥的选择——比如一个肯定会通过小苏打喷发出来的火山模型。另一些则具有风险——比如一种新型火箭，它可能飞向月球，也可能直接在车库里爆炸。
在经济学和决策领域，这是一个经典的“专家建议”问题。专家（发明家）比你更了解他们的项目。但问题在于：专家们在意自己的名誉。如果他们建议了一个冒险的项目却失败了，所有人都会看到那场爆炸，并认为：“那个发明家不称职。”但如果他们因为有一丝不确定就没去建议一个冒险项目，而那个项目原本其实是可以成功的，那么没人会察觉到这一点。这种错失的机会是隐形的。
这种隐形惩罚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行为，称为“职业顾虑”（career concerns）。即使专家想要帮助学校，他们也可能表现得过于保守。他们只会建议那些“稳操胜券”的火箭，而把那些“登月计划”留在货架上。任何组织面临的核心问题是：如何支付这些专家，让他们承担恰当程度的风险？通常的答案似乎显而易见：“如果你成功了，我们会给你巨额奖金！”但 Georgy Lukyanov、Anna Vlasova 和 Maria Ziskelevich 的一篇新论文指出，这种常识可能完全搞反了。
论文的大反转：为失败买单
作者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旨在找出让专家推荐出正确项目组合的最廉价方式。他们设想了一个场景：顾问拥有一个私人的“信心计”。只有当他们的信心足够高时，才会推荐一个冒险项目。问题在于，由于害怕因失败而显得名声扫地，他们会将这个信心门槛设得过高，从而错失良机。
该论文的主要发现是一个违反直觉的规则：修复这一问题的最廉价方式，是在失败之后向顾问支付费用，而不是在成功之后。
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你承诺在火箭发射成功后给予奖金，你最终会把这笔奖金发给那些本来就 100% 确定火箭会飞行的专家！他们本来就会去发射火箭。你只是在给那些做着他们本就会做的事情的人发免费的钱。这就像是在服务员本来就要给你送水时，你还给了他一个小费。
然而，如果你承诺在专家的冒险项目失败时保护其名誉（或支付一笔小额费用），你针对的是“边际专家”（marginal expert）。这些人正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心里想的是：“这可能会成功，但如果失败了，我会看起来像个傻瓜。”通过说：“别担心，如果失败了，我们会支持你，”你就能说服那位犹豫不决的专家迈出这一步。由于在选出的高信心专家群体中，失败的情况比成功更罕见，因此通过“为失败付费”实际上比“为成功付费”对组织而言要便宜得多。
论文排除了什么
作者非常明确地说明了他们的方案不是什么。他们明确反对仅仅通过成功后的巨额奖金来激励的做法。他们的数学模型显示，成功奖金是一种昂贵且低效的工具，因为它们会“流向”那些并不需要鼓励的人。
他们同时也排除了这与专家是否害怕亏钱（风险厌恶）有关的观点。他们的模型假设专家对风险完全不在意；问题纯粹在于名誉。即使专家完全不在意金钱，只要他们在意自己的职业生涯，论文证明“为失败提供保护”的策略依然有效。
他们有多确定？
作者对自己的结果非常有信心，但也对适用范围进行了精确界定。他们并非凭空猜测，而是构建了严密的数学证明。他们证明了在广泛的条件下，“失败保护”合同是实现预期行为的唯一且最廉价的方式。
然而，他们也证明了你永远无法获得“完美”的结果。即使使用最好的合同，组织也永远无法达到“第一最优”（first-best）的情景（即每一个可能成功的项目都被推荐）。数学表明，修复最后一点犹豫不决的成本太高了。因此，最优策略始终是解决部分问题，而非全部。组织仍会看到一些专家表现得略微保守，但会比没有合同时的情况要好。
秘密武器：机密评审
论文还探讨了第二个工具：内部评审。想象一个在项目发射前进行检查的委员会。
- 透明评审： 如果委员会投反对票，所有人都会看到。发明家看起来会很糟糕，就像项目后来失败了一样。这并没有多大帮助。
- 机密评审： 如果委员会投反对票，他们会保守秘密。对外界而言，看起来像是专家自己决定不启动该项目（这是一个安全且中性的举动）。
作者发现，机密评审是支付金钱的一种强力替代手段。通过隐藏“反对”票，组织可以在不花一分钱的情况下保护专家的名誉。事实上，他们表明机密评审在鼓励冒险方面甚至优于透明评审，因为它们能在“职业损伤”发生之前就将其拦截。
总结
论文为管理者提出了一个简单且实用的规则：如果你想让你的专家进行明智的冒险，不要只承诺成功的金星。相反，你应该在事情出错时提供一个安全网。如果一次合理的尝试失败了，请支付费用（或保护他们的职位）。“为失败付费”听起来很奇怪，但这是阻止专家过于谨慎的最有效方式。如果你无法支付报酬，那就确保内部的“反对”票保持机密。这样，专家们就会知道，一个失败的想法不会毁掉他们的职业生涯，他们也会更有勇气去尝试那些“登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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