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timal Taxation under Imperfect Trust

技术摘要：不完全信任下的最优税收

问题陈述
本文研究了在公民缺乏充分信心相信政府能有效地将税收转化为有用公共物品的情况下，如何设计最优税收。在经典的拉姆齐（Ramsey）和戴蒙德-米勒斯（Diamond–Mirrlees）框架中，通常假设政府能将税收进行一对一的公共支出转化。然而，在许多现实场景中，由于损耗、浪费或腐败，收集到的收入中只有一小部分能转化为公共服务。作者探讨了这种对政府交付能力的怀疑如何影响标准拉姆齐设定下的最优税收，特别是考察了这种关于“隐含契约”的疑虑是否改变了税收设计的基本逻辑。

研究方法
作者构建了一个单期代表性主体模型，通过引入一个外生的信任度度量来修正标准的拉姆齐框架。

• 环境： 一个代表性家庭通过选择劳动供给 ($L$) 和私人消费 ($C$) 来最大化效用 $u(C, G, L)$，其中 $G$ 是非竞争性公共物品。生产由一个具有技术 $Y = f(L)$ 的竞争性企业进行。
• 税收工具： 政府使用单一的、基于广泛税基（例如劳动收入或消费）的扭曲性税率 $\tau$ 来为 $G$ 提供资金。
• 信任机制： 建模政府属于以下两种类型之一：
  1. 诚实型（概率为 $\theta$）： 将所有税收收入 $T(\tau)$ 一对一地转化为公共物品（即 $G = T(\tau)$）。
  2. 投机型（概率为 $1-\theta$）： 挪用所有收入，不提供任何公共物品（即 $G = 0$）。
• 时序： 规划者首先选择 $\tau$。随后，家庭基于预期效用选择 $L$ 和 $C$，并将 $G$ 视为由政府类型决定的随机变量。政府类型的实现发生在家庭决策之后。
• 目标： 规划者最大化预期福利 $W(\tau; \theta)$，即诚实情景与投机情景下效用的概率加权和。

主要贡献
本文将最优税收文献与国家能力及信誉文献相结合。其主要贡献包括：

1. 信任调整后的拉姆齐规则： 作者推导出了一个修正的最优性条件，其中公共资金的边际价值（MVPF）由信任参数 $\theta$ 进行缩放。
2. 明确的信任阈值： 模型识别出了一个关键的临界点，在该阈值之下，任何正向的税率都会降低预期福利，从而导致零税率的角解。
3. 解析解： 通过等弹性特化，作者提供了将信任水平映射到最优税率和公共部门规模的显式公式，为应用研究提供了一个易于处理的基准。

核心结果

1. 正向征税的信任阈值
分析揭示了信任与税收之间存在非线性关系。

• 临界点： 存在一个由边际超额负担（MEB）与原点处的边际收益（MR）之比，并结合公共消费与私人消费的边际替代率所定义的阈值 $\bar{\theta}$：
  $$\bar{\theta} \equiv \frac{MEB(0)}{MR(0)} \cdot \frac{u_C^0}{u_G^0}$$
• 零税收角解： 如果感知的诚实度 $\theta \leq \bar{\theta}$，则征税的边际死重损失超过了公共物品的预期价值。因此，最优政策是 $\tau^* = 0$，即使该公共物品被高度重视。
• 正向征税： 如果 $\theta > \bar{\theta}$，则正向的税率会增加预期福利。

2. 信任调整后的拉姆齐规则
当信任度超过阈值且存在内点解时，经典的充分统计量逻辑重新出现，但带有关键性的修正。一阶条件将单位收入的边际超额负担与信任调整后的公共资金边际价值联系起来：
$$\frac{MEB(\tau^*)}{MR(\tau^*)} = \theta \cdot \frac{u_G(C(\tau^*), G(\tau^*), L(\tau^*))}{u_C(C(\tau^*), G(\tau^*), L(\tau^*))}$$
在此，标准的公共资金边际价值被乘以了 $\theta$。随着信任度的下降，等式右侧缩小，迫使最优税率向零税收阈值下降。

3. 等弹性特化
在具有对数私人效用和线性公共物品效用的特定情形下，作者推导出了闭式表达式：

• 阈值： $\bar{\theta} = 1/Y^*$，其中 $Y^*$ 是无税均衡时的恒定产出水平。
• 最优税率： 当 $\theta > \bar{\theta}$ 时，最优税率为：
  $$\tau^*(\theta) = 1 - \frac{1}{\theta Y^*}$$
  该税率关于 $\theta$ 是严格递增且严格凹的。当信任趋于 1 时，税率趋于最大可行税率，且公共部门规模收敛于全额税基。

意义与政策启示
本文认为，政府的可信度是高效扩张税收的前提。

• 改革顺序： 在低信任环境（$\theta \leq \bar{\theta}$）下，试图通过提高法定税率来扩大税基是降低福利的行为。相反，增强可信度的改革——例如提高支出透明度、加强审计机构建设或专注于可验证的项目——应先于税收增加。
• 设计框架： 信任调整后的拉姆齐规则提供了一种将政府信誉纳入税收设计的简洁方法。它表明，最优公共部门规模与公众信任程度紧密相关。
• 易处理性： 通过保持环境静态且采用代表性主体，该模型提供了一个简单的基准，可以嵌入到更丰富的动态或异质性主体模型中，为经验校准提供清晰的“信任阈值”和“信任调整后的 MVPF”。

作者总结道，尽管该模型抽象掉了动态声誉效应和异质性合规性，但其核心洞察依然稳健：当税收收入转化为公共物品的过程存在不确定性时，信任作为一个关键的状态变量，从根本上改变了最优税收设计，并在可信度不足时可能导致征税完全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