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usage patterns are shaped by perceived gains in human agency

大局观：为什么我们即便在 AI 出错时仍坚持使用它

想象你拥有一个全新的、神奇的侧边助手。有时这个助手非常聪明，能帮你在一天之内盖好一座房子；但有时，它会不小心递给你一块其实是果冻做的砖头，导致墙壁坍塌。

根据这项研究，大多数人并不会在墙壁坍塌时就把这个助手解雇。相反，他们继续使用它，因为它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超级英雄。

研究人员（来自 Google 的 Jigsaw 团队和 Gemic）访谈了来自美国、德国和新加坡的 51 位 AI 日常使用者。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人们每天都要和 AI 聊天，即使 AI 会犯错？

答案并不是人们相信 AI 是完美的。答案是，AI 让人们感到自己更有力量（论文中称之为“代理感/age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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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发现 1：“超能力”的感觉

研究发现，人们将日常使用 AI 与个人力量感的提升联系在一起。这不仅仅是为了更快地完成任务，更关乎于感觉到自己可以塑造未来。

研究人员将这种“超能力”的感觉细分为五个领域：

• 工具带（工具性）： “我可以更快地修好我的门。”
• 大脑增强器（认知性）： “我可以整理我混乱的思想。”
• 情绪教练（情感性）： “我可以理解我为什么生气并让自己冷静下来。”
• 社交导航员（关系性）： “我可以弄清楚如何更好地与老板沟通或与伴侣交往。”
• 系统黑客（结构性）： “我终于可以理解我儿子医疗护理中那些复杂的规则了。”

类比： 把 AI 想象成一双运动鞋。即使鞋子有点磨损或者鞋带没系好（错误），跑步者仍会继续穿着它，因为他们觉得比起赤脚，穿上鞋能跑得更快、更远。这种“潜力”带来的感觉超过了鞋子的瑕疵。

核心发现 2：错误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

传统观念认为，只有当技术可靠且准确时，人类才会使用它。如果汽车刹车失灵一次，我们就会停止驾驶。

但在 AI 领域，研究发现了不同的情况。人们把 AI 的错误视为减速带，而非路障。

• 一位参与者曾遇到 AI 在会议前夕未能构建出关键的投资者演示文稿，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 然而，她并没有停止使用 AI。她说：“我现在没法靠你完成这件事，”但她之后仍将其用于其他所有事情。
• 为什么？因为 AI 曾帮助她脱离邪教并在其他方面改善了她的生活。这种“超能力”的感觉抵消了偶尔的崩溃。

类比： 想象一个 GPS。有时它会告诉你开进湖里。你会感到恼火，但你不会把手机扔进垃圾桶。你会继续使用它，因为 99% 的时间里，它能比你自己更快到达目的地。旅途中的收益超过了偶尔的走错路。

核心发现 3：“信任”的开关被拨动了

几十年来，科学家一直认为我们基于对机器的信任来使用技术（即：“这台机器准确吗？它安全吗？”）。

这项研究表明，对于对话式 AI，这个开关已经拨动了。现在，我们根据对自我的信任来评判这项技术。

• 我们问自己：“使用这个工具是否让我觉得自己更有能力？”
• 如果答案是“是的，我觉得自己变得更聪明、更冷静、更有掌控力”，那么即使机器不可靠，我们也会继续使用它。

类比： 就像使用一根魔法棒。你不在乎这根棒子是不是由廉价塑料制成的，也不在乎它是否偶尔会冒火星。你在乎的是当你挥动它时，你觉得自己像个巫师。价值不在于那根棒子，而在于它带给你的力量感。

核心发现 4：谁感受到的力量感最强？

并非每个人感受到的“超能力”提升都是一样的。研究发现有两个主要因素会改变人们感受到的力量程度：

1. 生活稳定性：

   • 生活动荡的人（工作不稳定、家庭问题、孤独感）感受到的提升最大。对他们而言，AI 是一个生命线——是一个填补其支持系统空白的“大姐姐”或“私人教练”。
   • 生活稳定的人（职业保障、家庭稳固）感受到的提升较小。他们主要将 AI 作为简单的办公工具，比如计算器，并没有觉得它改变了他们的整个生活。

2. 自我信心：

   • 自我怀疑的人感受到了巨大的提升，但也面临风险。当 AI 失效时，他们有时会责怪自己，认为：“因为 AI 帮不了我，所以我很蠢。”
   • 原本就充满自信的人将 AI 视为一种工具。如果 AI 失败了，他们只会直接切换到另一个 AI，而不会因此感到沮丧。

重要警告：“感觉” vs. “现实”

论文最后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张力。

• 感觉： 人们觉得自己现在更有力量、更有能力。
• 现实： 研究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能转化为长期的成功，或者人们是否真的在提高自身的能力。

类比： 想象服用一颗咖啡因药片。你感到精力充沛、头脑敏锐并准备好征服世界（感知到的代理感）。但论文提出了疑问：这真的在锻炼你的肌肉，还是你只是在预支明天的能量？

人们担心，人们可能会获得短期的“信心提升”，却在慢慢失去独立思考或行动的能力（认知萎缩）。研究发现，虽然人们在个体层面感受到了力量，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在改变大型系统（如政府或经济）方面拥有更多力量。

总结

• 发生了什么： 研究人员观察了 51 位 AI 日常使用者。
• 发现了什么： 人们之所以坚持使用 AI，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让人们觉得自己拥有超能力。
• 转折点： 这种力量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人们会忽略 AI 的错误。
• 代价： 我们尚不知道这种力量感是真实的、持久的成长，还是仅仅是一种可能让人在长远来看变得更弱的暂时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