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cy Opinion Diversity Among LGBT Americans: A Theory of Gender-Affirming Opinion Expression

在美国政治的版图中，身份往往成为人们投票方式和信仰的地图。当一群人拥有共同的经历时——例如面临歧视或应对特定的社会现实——人们自然会假设他们也会拥有统一的一套政治目标。几十年来，研究人员和政治家一直将女同性恋、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美国人视为一个单一且具有凝聚力的投票集团，认为他们共同的身份在医疗保健、民权等问题上创造了单一的声音。这种假设建立在这样一种观点之上：通过共同奋斗而形成的集体身份，自然会让所有人的政策偏好趋于一致。然而，人类的身份很少是单一、扁平的层面；它是从许多线条中编织而成的，包括性别、性取向以及人们应对世界的复杂方式。理解这些不同的线条是朝同一个方向拉扯，还是相互抵消，对于了解这个群体在民主制度中究竟如何运作至关重要。

政治学家布罗德里克·J·德贝蒂尼（Broderick J. DeBettignies）的一项新研究挑战了LGBT群体发出一致声音的观点。通过分析 2016 年至 2024 年间收集的近 40 万名美国人的大规模调查数据，研究人员旨在观察男同性恋、女同性恋、双性恋男性、双性恋女性、跨性别男性和跨性别女性的政治观点是否真的相同。该研究分析了 46 个不同的政策问题，涵盖了枪支控制、移民、环境和生殖权利等话题。其目标不仅是看这些群体是否存在差异，更在于理解其中的原因。研究者提出了一个名为“性别肯定型观点表达”（gender-affirming opinion expression）的理论，该理论认为，人们经常利用自己的政治观点来表明自己符合社会公认的性别角色。简单来说，就像人们可能会以符合社会对男性或女性行为期待的方式着装或行事一样，他们也可能采取符合这些性别期待的政治立场，以确认自己在性别规范中的地位。

研究结果显示，LGBT 群体远非铁板一块。虽然这些群体与更广泛的人口相比，通常表现出向自由主义政治倾斜的倾向，但他们的具体观点在可预测且系统性的方式上出现了分歧。数据显示，在所有受研究的子群体中，双性恋男性持有最保守观点的倾向。相比之下，双性恋女性和跨性别女性经常表达出最自由派的立场。跨性别男性通常处于中间位置，其观点比研究中的女性而言不够自由，但比双性恋男性更为自由。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之间的差异并不那么一致，但整体模式表明，即使是在一个拥有共同性取向或性别身份的群体内部，性别在塑造政治观点方面也发挥着强大的作用。

这些差异并非随机产生的；它们遵循研究者的理论逻辑。研究表明，由于双性恋男性可以同时被男性和女性吸引，他们在社会质疑其身份的过程中，可能会感受到证明自身男子气概的强烈压力。为了向外界展示自己符合传统的男性模范，他们可能会采取更保守的政治观点。相反，双性恋女性和跨性别女性在面对一个往往贬低女性特质的世界时，可能会通过表达更自由派的观点，来肯定自己的身份，并使自己与通常与女性及性别平等相关的政治价值观保持一致。跨性别男性在向男性过渡并以男性身份生活时，可能会感受到向保守观点靠拢的拉力以肯定其男子气概，但他们遭受边缘化的经历使得他们无法像双性恋男性那样保守。

该研究明确拒绝了将 LGBT 群体视为具有统一政策偏好的单一政治选民群体的观点。在所考察的 46 项政策中，只有三项在所有子群体之间表现出完全一致。在绝大多数问题上，都出现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显著差异。这种碎片化在直接涉及性别和权利的问题上尤为明显，例如堕胎权或禁止跨性别者服役。例如，在关于“堕胎是否应仅在有限例外情况下被允许”的问题上，双性恋女性和双性恋男性之间的预测支持率相差近 9 个百分点。甚至在直接影响跨性别者的政策（如禁止跨性别者在军队服役）上，观点也是分裂的，跨性别男性对该禁令的支持率高于其他子群体。

这项研究表明，将 LGBT 群体视为单一的政治集团，可能会掩盖其成员多样化的真实需求与愿望。政党和倡议团体通常假设共同的身份保证了共同的议程，但这项研究指出，联盟建设必须在有意义的内部差异之上进行，而不是假设这些差异不存在。研究结果并不意味着这些群体无法合作，而是说明它们的统一是通过对彼此独特视角的协商与理解而构建起来的。通过认识到性别和性取向如何以特定方式相互作用从而塑造政治观点，我们能更清晰地看到身份是如何影响人们看待世界及其自身位置的方式。研究结论指出，虽然 LGBT 群体拥有共同经验的基础，但这种经验的政治表达深受个人在复杂的性别规范网络中所处位置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