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dia Framing of Sectarian Violence against the Hazara Community in Pakistan: A Critical Analysis

在研究社会如何理解冲突的过程中，一个核心问题不仅在于发生了什么，还在于所发生之事的叙述方式是如何呈现的。这一被称为“媒体框架”（media framing）的领域运作于一个简单的理念之上：新闻机构并非仅仅像摄像机记录场景那样单纯地记录事件；它们在积极地构建观众所看到的现实。通过选择强调哪些细节、使用哪些词汇以及包含或排除哪些声音，记者引导公众对起因、责任归属和解决方案产生特定的解读。在像巴基斯坦这样一个种族和宗教紧张局势长期存在的多元且政治复杂的国家，报道暴力的方式既可能加深分歧，也可能为理解开辟路径。当一个社群面临反复的袭击时，围绕这些袭击的叙事决定了公众将其视为一场随机的悲剧、一次安全失职，还是一场有针对性的仇恨运动。

研究人员扎拉·汗·尤萨夫扎伊（Zala Khan Yousafzai）最近的一项研究调查了这种叙事方式在哈扎拉（Hazara）社群身上是如何体现的。哈拉拉社群是巴基斯坦的一个什叶派穆斯林少数民族，长期以来一直是教派暴力袭击的目标。该研究聚焦于巴基斯坦三家主要的英文新闻媒体：《黎明报》（Dawn）、《每日快报》（The Express Tribune）和《地理新闻》（Geo News）。作者分析了2021年至2023年间发表的三十篇特定的新闻报告、社论和专题故事。其目标是超越单纯统计报道了多少次袭击，转而分析用于描述这些袭击的语言和结构。通过对文本的细致观察，该研究识别出了五种被媒体用来解释暴力的循环模式，即“框架”。这些框架充当了透镜，将读者的注意力集中在故事的某些方面，同时模糊了其他方面。

分析中发现最常见的透镜是“受害者化”（victimisation）框架，它出现在三十篇报道中的二十四篇里。这种处理方式将哈拉拉社群主要描绘为无助的受难者，强调葬礼、哀悼的家庭以及弥漫的恐惧感。虽然这种做法成功地引起了人们对人类代价的关注，但研究表明它也有弊端。通过几乎完全聚焦于该社群的脆弱性，报道可能会在无意中剥夺他们的政治能动性，将他们呈现为被动的怜悯对象，而非要求正义的积极公民。第二种频繁出现的框架是在二十篇报道中发现的“国家疏忽”（state negligence）。这种叙事将焦点从袭击者转向政府，指出在保护方面的失败、调查的延迟以及对安全承诺的违背。这一框架很有力量，因为它将责任归于国家，但研究指出，如果新闻周期在承诺的改革或起诉实际发生之前就已转移，其影响往往会消退。

第三种框架出现在十七篇报道中，即“恐怖主义”标签。这在《地理新闻》的报道中尤为常见。在这些报道中，袭击者通常被描述为“武装分子”或“极端分子”等泛称，而不是被明确其特定的教派动机。研究人员认为，虽然这种语言可能是为了避免激化宗教紧张局势，但它往往掩盖了暴力的真实本质。通过隐藏袭击的具体意识形态根源，报道会让暴力看起来像是一个广泛的安全问题，而非针对特定群体的有针对性的运动。第四种模式是“人文关怀”（human interest）框架，在《每日快报》中最为明显。这些故事聚焦于个人的悲剧，分享丧亲父母和孩子的个人经历。虽然这种方法能引发共情，但它存在将苦难孤立化的风险，使其看起来像是一系列无关的个人不幸，而非具有政治原因的系统性问题。

最后，研究识别出了一种微妙但显著的模式，称为“战略性沉默”（strategic-silence），它出现在十八篇报道中。这并非完全缺乏报道，而是一种遗漏模式。它涉及使用被动语态，例如说“十一人丧生”，而不说明是谁做的以及为什么。它还涉及略去解释为何这种暴力长期持续的历史背景。这种沉默使暴力显得常规化或必然化，仿佛它是该地区生活的一个自然组成部分，而非一场由特定行为人实施的可预防犯罪。分析表明，尽管媒体确实报道了这些袭击，但它们对故事的框架处理往往限制了公众理解全貌的能力。各媒体机构的表现各异： 《黎明报》经常将暴力与更广泛的结构性失败联系起来，《每日快报》侧重于个人故事，而《地理新闻》则严重倾向于使用安全术语。

研究结论指出，仅仅报道暴力发生是不够的。当新闻故事过度依赖泛化的安全标签、被动的描述或孤立的人文悲剧时，它们未能为观众连接起逻辑链条。研究建议，为了让公众真正理解冲突，报道需要指明负责任的行为者，解释袭击背后的历史和政治原因，并将哈拉拉社群的声音作为分析者和公民纳入其中，而不仅仅是作为受害者。这些发现基于一个特定的、有限的样本（三十篇英文文章），因此并不代表巴基斯坦所有的新闻，但它们清晰地展示了编辑选择如何塑造了教派暴力的现实。根据分析，未来的路径在于开展冲突敏感型新闻报道，拒绝让故事止步于即时的新闻周期，而是追踪那些通往更深层次理解危机的责任与历史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