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ilt Heritage, Place Attachment and Emotional Wellbeing in West Africa: A Critical Scoping Review and Research Agenda

古老的建筑不仅仅是石块或木头的堆砌。它们是人们感到归属感的地方，是人们缅怀先祖的地方，也是人们直面痛苦历史的地方。当一个人站在一座数世纪之久的堡垒内，穿行在历史悠久的街区，或造访一片神圣的林木时，他不仅仅是在观察建筑；他正在经历一场情感体验。这种与特定地点产生的连接感被称为“场所依恋”（place attachment）。它是人与特定位置之间通过记忆、身份认同和日常使用随时间建立起来的纽带。科学家们长期以来一直在探究，这些强烈的纽带及其引发的情绪是否真的能改善一个人的长期心理健康，即心理学家所说的“情绪福祉”（emotional wellbeing）。这是一个微妙但重要的区别：感受到突然的自豪或悲伤是一种即时情绪，而情绪福祉则是指一种长期的、感到平衡、有能力且对生活感到满足的稳定状态。

几十年来，研究人员一直在研究历史遗迹如何影响人类，并发现这些地方通常可以提升心理健康，其研究多集中在欧洲和北美。然而，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却被排除在了这场对话之外。西非是一个拥有十六个国家、拥有古代城市、殖民堡垒和神圣景观等丰富元素的地区，但在全球研究中却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了。要理解为什么这很重要，必须审视该地区的独特历史。这里是跨大西洋奴隶贸易遗址、充满活力的伊斯兰城市以及人们世代居住的日常社区的所在地。问题在于，关于这些地方所讲述的故事，以及人们与这些地方互动的方式，是否真的能让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更加满意。

一位名叫 Bori Oluwole-Ojo 的研究员（来自伯明翰城市大学）着手通过查阅该领域所有可获得的学术研究来回答这个问题。其目标并非为了证明古建筑能让人快乐，而是为了绘制出目前已有的研究内容以及被遗漏的部分。研究人员收集了十六篇关于西非人们如何看待其历史遗迹的已发表研究。这些研究必须以真实的人及其真实的感受为对象，无论他们是游客、观光客还是当地居民。搜索范围涵盖了加纳、尼日利亚、塞内加尔和塞拉利昂等国，旨在寻找这些地方如何影响身份认同、记忆和情绪健康的证据。

研究人员发现，现有的知识图景既强大又显得异常狭窄。这十六项研究高度集中在仅有的五个国家，其中十一项完全聚焦于加纳。几乎所有的研究都围绕着一类特定的历史遗址：即奴隶贸易时期的堡垒和城堡，例如海岸城堡（Cape Coast Castle）和埃尔米纳城堡（Elmina Castle）。这些遗址因“根源旅游”（roots tourism）而闻名，即来自非洲散居人群的人们回到他们的祖籍地以连接其历史。研究显示，这些访问过程充满了深刻的情感。人们报告说，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混合了悲伤、愤怒、恐惧和深刻连接的情绪。对于许多人来说，参观这些地方就像是一场朝圣，是找回那部分曾一度丧失的身份认同的方式。

然而，研究也揭示了一个显著的空白。虽然研究记录了这些地方带来的强烈情感和强烈的纽带，但没有一项研究真正测量了“情绪福祉”。研究人员观察了人们在当下的感受——无论是悲伤、自豪还是感动——但并未使用标准化的工具来检测这些访问是否改善了访问者或居民的长期心理健康或生活满意度。事实上，大多数受访者是来自海外的游客或访客。很少有研究关注每天生活在这些历史遗迹旁的当地居民。少数关注居民的研究发现，他们的感受非常复杂：有些人感到一种所有权感和自豪感，而另一些人则感到被排斥，或者仅仅将这些遗址视为与其日常生活无关的旅游景点。

研究还强调，这些场所的情感影响并非自动发生的。它取决于许多因素，例如谁在讲述故事、遗址是如何布置的，以及当地人是否觉得自己在遗址管理中拥有发言权。例如，在某些遗址，导游解释历史的方式可以让游客产生深刻的连接感；而在另一些地方，同样的历史如果缺乏当地社区的参与，可能会让人感到疏离甚至痛苦。研究表明，仅仅拥有一座历史建筑并不保证人们会感到更好或对其产生更强的依恋。这种关系是由公平性、准入权以及人们参与讲述自身遗产故事的能力所塑造的。

这项工作的最重要结论并不是说文化遗产无法提供帮助，而是我们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它确实能提供帮助。现有的研究表明，西非的历史遗迹具有强大的情感冲击力，并且可以触发强烈的身份认同感和归属感。但研究止步于此，未能证明这些感受能否转化为持久的情绪福祉。这些研究就像是一张展示了人类情感高峰与低谷的地图，却让长期的旅程处于未知状态。对于那十一个完全没有被纳入研究的西非国家，以及那些并非著名旅游目的地的普通历史街区来说，情况尤其如此。

该论文为未来的研究提出了一条新路径。研究不应仅仅询问游客在参观后的感受，未来的研究应该关注那些每天生活在这些地方的人。研究对象也应涵盖更多样化的遗址，从伊斯兰城市到日常集市，而不应局限于著名的奴隶堡垒。最重要的是，未来的研究需要使用更好的工具来衡量情绪福祉，不仅要检查即时感受，还要检查对人们生活方式和应对生活能力的长期影响。在此之前，关于西非建筑遗产如何影响其人民的心灵，仍是一个强大但并不完整的画面，等待着下一代研究者去填补其中的缺失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