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structing Welcome: Refugee Origin, Regional Socio-Political Culture, and Willkommenskultur in German Media
本文认为，德国的“欢迎文化”并非一种连贯的国家话语，而是一个受难民来源与持久的区域社会政治文化交织影响的竞争性符号场域，其中前东德媒体始终通过对国家认同的焦虑来框定移民问题，无论这些难民是来自叙利亚还是乌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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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国家欢迎逃离战争的人们时，它对自己所展现出的这种欢迎所讲述的故事，鲜少是简单的。这不仅仅是一个开门纳客的问题；这是一场关于谁属于这里、谁被视为邻居、以及谁被视为异乡人的复杂协商。在移民研究领域，学者们长期以来观察到，人们对难民的反应并非千篇一律。相反，他们的反应往往取决于他们认为这些新来者在多大程度上是“值得被接纳的”。这种判断受到难民的宗教、文化，以及他们的长相或口音是否与当地居民相似等因素的影响。与此同时，讲述这个故事的地方，与故事中的人同样重要。一个国家并非一个单一、平面的声音；它是由不同的地区组成的，这些地区拥有各自的历史、政治倾向和文化记忆。以德国为例，前东德与前西德之间的分歧在统一数十年后，依然在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上留下了深刻印记，形成了持久存在的不同政治文化。理解这两股力量——难民的身份与东道主社区的背景——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的，对于全面了解国家如何应对危机至关重要。
一组研究人员试图通过观察过去十年间德国媒体如何讨论两波主要的难民潮（即2015年抵达的叙利亚难民和2022年抵达的乌克兰难民）来研究这一动态。在德国，用来描述这一现象的术语是 Willkommenskultur，即“欢迎文化”。虽然这个词常被用来暗示一种统一的国家热情，但研究人员怀疑，现实情况要破碎得多。他们收集了大量共计1,769篇在2014年至2023年间发表的德语报纸文章及电视和广播节目文本。他们的目标不仅是统计“欢迎”一词出现的频率，而是要观察还有哪些词汇和理念与它始终紧密相连。他们利用计算机工具来绘制词语之间的关系图谱，将语言视为一个网络，其中共同出现的概念往往共享着更深层的含义。通过分析这些联系，他们可以观察到，“欢迎”这一概念究竟是建立在团结与援助的基础之上，还是与国家认同和社交挑战的担忧纠缠在一起。
研究人员首先考察了这两类难民之间的差异。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媒体对乌克兰难民的描述普遍更加温暖，并更多地聚焦于民主和人道主义援助等共同价值观。用于描述他们的语言暗示了一种文化上的亲近感。相比之下，对叙利亚难民的报道则更为复杂，往往将援助主题与对融入社会及社会压力方面的担忧交织在一起。然而，当研究人员按地区划分数据时，故事变得更加复杂。他们根据文章是来自前西德、前东德还是覆盖全国的全国性出版物，对文章进行了分类。
他们的发现挑战了“德国发出一种声音”的观点。在前西德地区，媒体倾向于产生一种更具扩张性且积极的“欢迎文化”版本，即使是在讨论叙利亚难民时也是如此。那里的语言包含了更多的仁爱主题，且较少关注冲突。但在前东德，情况则截然不同。无论文章讨论的是叙利亚人还是乌克兰人，东德媒体始终将“欢迎”的概念与移民相关的焦虑、国家认同以及融入挑战联系在一起。即便是在讨论普遍受到好评的乌克兰难民时，东德的媒体论述仍带有威胁感，并侧重于国家的边界。地域背景的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它削弱了两个难民群体之间通常存在的差异；“东西部”的分歧在塑造对话基调方面，比“叙利亚与乌克兰”的分歧更为重要。
这项研究还表明，仅仅观察国家层面的媒体会产生误导性的印象。当研究人员仅分析全国性出版物时，结果看起来颇为平衡，仿佛整个国家存在着一个连贯的辩论。但一旦他们剥开层层外壳去观察区域差异，这种连贯性便消失了。国家视角就像是一个模糊的滤镜，抹平了东部与西部之间的尖锐对比。研究人员得出结论： “欢迎文化”并非每个人都共享的固定国家价值观。相反，它是一个充满争议的空间，关于归属感的定义在此不断被协商。它的成型固然取决于难民是谁，但同样取决于对话发生的具体地点。研究结果表明，若要真正理解一个社会如何接收难民，必须超越国家层面的头条新闻，去倾听构成整体的那些不同且往往相互冲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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