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tional Withdrawal: Victim Responses to Online Hate Speech and the Limits of Institutional Protection in Norway
这项针对挪威111名受访者的混合方法研究表明，在线仇恨言论的直接受害者和目击者主要以愤怒和回避而非法律手段作为回应，这表明他们的退出是针对结构性约束和制度碎片化的理性适应，并最终威胁到公民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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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字公共广场中，一种新型的伤害已经扎根，这种伤害比任何身体威胁都传播得更快，且不留可见的伤痕。这就是网络仇恨言论：针对个人的身份、肤色、信仰或背景而发送的残酷且具针对性的信息。几十年来，研究人员已经意识到，此类攻击不仅仅是伤害感情；它们可以使人噤声，将人们驱逐出对话和公共生活。这种现象通常被称为“寒蝉效应”，即对虐待的恐惧使得人们选择沉默而非发声。另一个相关的概念是“沉默的螺旋”，它表明当人们觉得自己的观点不受欢迎或具有危险性时，就会停止发声，导致这些观点即使在许多人实际持有的情况下，也会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今天最重要的课题不仅在于存在多少仇恨，而在于面对仇恨的人如何应对。他们是反击、寻求帮助，还是仅仅转身离开？如果他们离开了，是因为他们软弱，还是因为周围的世界已让他们无法留存？
最近在挪威进行的一项研究为这些问题提供了一个清晰且令人清醒的答案。研究人员调查了111人，包括那些直接成为仇恨言论目标的人，以及那些仅仅目睹他人遭遇此类情况的人。其目标是绘制出这些攻击带来的情感代价，更重要的是，理解人们在遭受攻击时所做的选择。研究结果揭示了一种挑战我们通常对韧性认知的模式。研究并未将那些停止发布动态或离开社交媒体的人视为放弃抵抗的被动受害者，而是指出，研究表明他们正在做出一种理性的、经过计算的选择。当旨在保护他们的系统（如报警或平台审核工具）显得失效或难以触及时，退后一步就成了唯一的逻辑生存之道。
这项收集于2024年初数据的研究发现，对于绝大多数暴露在仇恨中的人来说，社交媒体就是战场。在75名经历过或目睹过仇恨言论的受访者中，最常见的情绪反应是愤怒，超过半数的人报告了这一感受。恐惧和羞耻感也广泛存在，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访者感到被侵犯或被羞辱。然而，尽管存在这种强烈的愤怒，人们应对虐待最常见的方式是忽视它或避免与其纠缠。超过一半的受访者选择了直接回避。虽然有些人屏蔽了攻击者或向网站管理员举报了帖子，但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是：竟然没有人采取法律行动。
这零百分比的法律介入率是该论文论点的核心。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他们称之为“受限韧性”（constrained resilience）的概念。通常当我们谈论韧性时，我们认为它是一种内在的力量，是帮助某人从创伤中恢复的个人特质。这项研究则认为，韧性不仅是一种个人品质，更是受环境塑造的。如果环境充满了障碍——例如法律过于难以使用、警察不理解网络虐待的具体性质，或者网站忽略举报——那么一个人的应对能力就是“受限”的。在这种语境下，退出对话并不是失败或缺乏勇气的表现。这是一种聪明且适应性的策略。当反击的工具失效时，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赛场。
研究还观察了那些并非直接目标、但目睹了他人遭遇仇恨的人。这些见证者占暴露人群的近一半，他们的应对模式与直接受害者几乎完全一致。他们同样更倾向于避免纠缠，且更不容易寻求帮助。这表明，“寒蝉效应”的影响范围超出了被攻击者本身。当人们看到他人受到骚扰，并看到没有任何措施来阻止这一切时，他们也会意识到这个空间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安全的。这产生了一种涟漪效应，导致整个群体，尤其是来自少数族裔背景的人，开始从公共话语中消失。研究指出，这不仅是一个个人问题，更是一个公民问题；当声音被压制时，公共对话就会变得贫瘠，无法代表其所服务的社会。
研究中一个非常具有实践意义的发现涉及“了解求助渠道”与“实际获得帮助”之间的差距。数据显示，那些不知道有任何支持资源的人，比知道去哪里寻求帮助的人更不可能寻求帮助。事实上，那些知道至少一个资源的人，寻求协助的可能性是那些不知道的人的四倍。这指向了当前系统中一个简单但关键的失败：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往往不知道帮助的存在，或者不知道如何获取。研究人员认为，解决方案不一定在于更多的法律或新技术，而在于更好的协调。他们建议创建一个单一且清晰的入口，引导受害者找到正确的支持，无论是法律咨询、心理健康护理，还是平台举报工具。
研究还对人工智能将解决网络仇恨问题的观点持怀疑态度。虽然许多科技公司正在开发用于检测和移除有害内容的AI工具，但研究表明，这些工具可能是不透明且不可靠的。如果被攻击的人已经对现有的系统产生不信任，那么增加一层他们无法理解或无法申诉的自动化决策层，只会让他们感到更加孤立。研究人员警告说，如果这些工具在设计时缺乏透明度和社区参与，它们可能会犯错，从而使无辜的人噤声，或者无法捕捉到它们本应阻止的仇恨。
最终，这篇论文描绘了一个规则失效的数字社会图景。被针对的人并非被动，他们正在积极地应对一个常规防御手段已经失效的景观。他们的退出行为是对一个无法提供正义或安全可行路径之系统的理性回应。通过将这种行为理解为结构性问题而非个人失败，政策制定者和平台设计者可以开始构建真正有效的系统。目标是创造一个人们不必在安全与发声之间做选择的环境，让支持的路径清晰可见，并确保每个人都能享有自由开放的数字公共广场之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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