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S.–China trade war and Abnormal Fluctuations in Cross-Border Supply Chains
本文利用一种新型异常波动指数来证明，美中贸易战通过增加交易成本和不确定性，显著破坏了跨境供应商与客户之间的关系，且企业的调整策略因其创新能力、产品替代性和地理多样性的不同而有所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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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全球经济运作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相互连接的网络，货物在不同国界间自由流动，其背后的逻辑是贸易能让每个人都变得更富有。在这个体系中，企业与不同国家的供应商和客户建立了长期的关系，并相信这些联系将保持稳定。然而，当美国和中国在2018年开始对彼此的商品征收高额新税时，这种稳定性受到了考验。这些被称为“关税”的税收，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突然设置的收费站，增加了两国之间移动产品的成本。虽然经济学家早已知晓这类税收会减少贸易量，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仍然存在：连接特定企业的那些无形的纽带究竟会如何反应？企业是仅仅接受更高的成本并继续与旧伙伴合作，还是会手忙脚乱地切断联系并在他处寻找新伙伴？理解这种反应至关重要，因为全球经济的健康不仅取决于贸易了多少，还取决于当游戏规则改变时，企业能够多容易地进行适应。
一个研究团队致力于通过观察贸易冲突高峰期数千家中国公司的实际行为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没有仅仅统计总出口量，而是研究了单个供应商与其国外客户之间的具体关系。他们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难题：企业在正常业务中自然会不断更换合作伙伴。一家工厂可能会因为某个项目结束而更换供应商，或者一家零售商可能会因为产品线变更而寻找新供应商。为了看清贸易战的真实影响，研究人员必须将这些常规变化与由新税收引起的混乱且被迫的重组区分开来。他们开发了一种衡量方法，称之为“异常波动”，这本质上是追踪一家公司更换合作伙伴的频率是否显著高于其往常水平。通过使用一个追踪数百万个商业关系的庞大数据库，他们可以精确观察到一家公司何时开始或停止与特定的客户合作，并将这种活动与该公司自身的历史习惯进行对比。
结果显示了一个清晰且显著的变化。贸易战不仅仅是减缓了贸易，它还迫使企业以一种远比正常业务周期更为剧烈的方式重组其网络。数据表明，暴露在新增关税下的中国企业开始与美国客户断绝关系，并以一种对其而言在统计学上属于异常的频率寻求新伙伴。这并非缓慢、渐进的漂移，而是关系变动频率的急剧上升。研究人员发现，两种主要力量驱动了这种行为。首先，税收使得与现有伙伴开展业务变得过于昂券，提高了每笔交易的成本。其次，局势的不确定性让企业感到不安。当企业无法预测明年的税收是会上调还是下调时，它们会对长期承诺感到犹豫。这种高成本与对未知恐惧的结合，促使企业放弃稳定的、长期的关系，转而寻找可能更安全的新市场。
然而，并非所有企业的反应都完全相同。研究发现，一家企业留住客户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产品的独特性。那些生产高度专业化、创新型且难以替代的商品的厂商发现，即便面临价格上涨，其客户也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购买。这些企业能够维持现有的关系，并避免出现其他领域那样的混乱更迭。相比之下，那些生产标准品、易于被替代产品的公司则迅速失去了客户，因为买家只需转向来自其他国家的更廉价的选择即可。此外，研究还发现，客户分布在多个不同国家的公司在适应方面表现得更好。由于它们已经拥有广泛的联系网络，因此可以在美国市场变得过于困难时，更容易地将重心转向新市场。然而，那些过度依赖单一国家的公司则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难以轻易找到新的伙伴来取代失去的伙伴。
研究人员还从财务角度观察了这种破坏，以了解其背后的机制。他们发现，贸易战导致了企业在寻找新伙伴和谈判交易方面的成本出现了可衡量的激增。当税收上升时，维持一段关系所需的精力和资金对于许多企业来说变得过高，从而导致了合作的破裂。同时，贸易战带来的不确定性使企业变得更加谨慎，从而导致它们采取多样化客户群体的措施作为一种安全保障。该研究排除了这些变化仅仅是由于随后发生的全球疫情所导致的观点，因为这种破坏模式在卫生危机开始之前就已经确立。研究结果表明，当贸易政策变得不可预测且昂贵时，它们不仅仅是减少了跨境流动的货物数量，更从根本上改变了全球商业网络的结构，迫使企业在寻找稳定性的过程中不断重建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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