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torical Dynamics and Cultural Associations of Relational Norms in American and Chinese Political Discourse
通过对美国和中国历史政治话语的计算文本分析，本研究表明，虽然个人主义-集体主义以及紧密性-松散性的广泛文化转变影响着合作性关系规范，但这些文化变化所影响的时间动态和具体关系在两国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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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社会性生物，通过复杂的社交网络在世界上航行。我们对待陌生人的方式与对待兄弟姐妹的方式不同，对待上司的方式也不同于对待浪漫伴侣的方式。这些差异并非随机，而是受制于不成文的规则或规范，这些规范告诉我们在特定情境下应该期待什么以及如何行事。例如，人们预期父母会在不求回报的情况下提供照顾，而商业交易则依赖于明确的价值交换。这些预期深深植根于我们的文化之中，文化塑造了我们看待权威、独立以及彼此间义务的方式。然而，文化并非静止不变的；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的变化以及价值观的演变，文化也会随之改变。长期以来令研究人员感到好奇的问题是：这些广泛的文化转变是发生在所有地方的同时，还是会根据特定的关系类型以不同的方式渗透到我们的生活中？例如，一个社会对个人自由价值认知的变化，是否会以同样的方式改变我们对待子女的方式以及对待员工的方式？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一组研究人员转向了历史的文字记录，将语言视为观察一个国家集体思想的窗口。他们专注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社会——美国和中国，研究了超过一个世纪以来数百万计的口头与书面表达。他们专门研究了人类合作的四种基本方式：关怀（涉及基于需求的提供支持）、等级（涉及在权力不对等的人之间协调行动）、交易（涉及通过交换来平衡利益）以及择偶（涉及建立性伴侣关系）。通过分析美国国会的政治演讲和中国官方报纸《人民日报》的文章，该团队得以追踪从1879年至2022年间的美国以及从1946年至2021年间的中国在公共话语中出现这些主题的频率。随后，他们将这些趋势与更广泛的文化价值观衡量标准进行了对比，例如一个社会强调个人独立还是群体相互依赖，以及它对社会规则的执行有多严格。
研究人员发现，文化变迁的故事并不是一个在生活的每个角落都以同样方式上演的单一、统一的叙事。相反，广泛的文化价值观与特定的关系规范之间的联系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的情境。在美国，数据表明，文化价值观的转变（例如向更强的个人主义或更宽松的社会规则转变）往往先于人们讨论公共关系的转变。例如，随着美国文化变得更加强调个人主义，描述老板与员工之间关系的语言开始发生变化，表现出更多对“关怀”的强调。同样，关于教师和学生讨论方式的变化也遵循着更广泛的文化趋势。然而，当观察私人或家庭关系时，这些联系变得不再那么清晰，这表明在美国，广泛的文化转变在公共角色相关的期望中表现得最为明显。
相比之下，在中国观察到的模式则更为广泛且具有双向性。在这里，文化价值观的变化与关系规范的变化在更广泛的关系领域中相互影响，包括父母与子女、教师与学生，甚至亲密朋友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发现，当集体主义（即优先考虑群体而非个人）的文化价值较高时，会引发在父母与子女及教师与学生关系中强调“等级”的语言减少。这表明，当一个社会更加看重集体目标时，这些形成期关系中权威的僵化结构可能会软化。相反，当人们更多地讨论朋友或同事之间的利益交换时，会预示着集体主义价值观随后的上升。这表明，在中国，人们讨论日常互动和互惠义务的方式有助于塑造更广泛的文化景观，而不仅仅是单向的影响。
其中一个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是，这些文化转变并不平等地影响所有类型的合作。例如，在两个国家，讨论“择偶”相关的语言量都在随时间增加，但驱动这种变化的因素却不同。在美国，择偶相关话语的增加似乎先于社会对规则严厉或宽松程度感的改变。然而在中国，这种关系更为复杂，文化价值观有时会预测择偶话语的变化，反之亦然。研究人员还注意到，这些转变的时机通常与重大历史事件相吻续。在美国，关于“交易”的语言激增与经济衰退（如大萧条和2008年金融危机）相吻合。而在中国，关于“等级”的语言波动则与动荡的政治时期（包括文化大革命）紧密相关。
这项研究挑战了这样一种观点，即文化变迁是一种席卷整个社会并以同样方式改变所有关系的单一力量。相反，它表明文化演变是一个拼贴式的过程。在美国，广泛的文化价值观似乎最强烈地过滤到公共和职业生活的期望中。而在中国，这些价值观似乎更深地编织在个人和家庭纽带的结构之中，在人们对社会的看法与他们在特定关系中的行为方式之间存在着持续的反馈循环。通过观察治理不同类型联系的具体规范，研究人员得以看到一个更细致的图景。他们表明，要理解一个文化如何变化，不仅要看国家的宏观价值观，还要看指导老板如何对待员工、父母如何对待子女或朋友如何对待朋友的那些具体、微观的规则。这些关系规范充当了广泛文化潮流流动的特定渠道，有时加速，有时减速，有时则根据所涉及的关系类型而完全改变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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