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chnical Report: The Need for a (Research) Sandstorm through the Privacy Sandbox

想象一下，互联网就像一座巨大且繁忙的城市，每个人都试图在那里推销商品。但城市议会（谷歌）决定，过去那种追踪人们的方式——使用像贴在每个人背包上的微小、隐形的贴纸一样的“第三方 Cookie”——实在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因此，在 2019 年，他们推出了 Privacy Sandbox（隐私沙盒）。其核心理念是建立一个全新的、高科技的社区，让广告依然可以运作，但又无需使用那些令人不安的贴纸。

但转折在于：谷歌几乎是独自一人构建了这个新社区，并没有询问其他城市规划师（如 Safari、Firefox 或 Brave）这些蓝图是否安全。他们开始将这些新规则应用到 Chrome 和 Android 中，突然之间，整个城市都在发生变化。

于是，来自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研究人员 Yohan Beugin 和 Patrick McDaniel 登场了。他们审视了这个新社区并说道：“等等，慢着。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这些新墙壁究竟是在保护人们，还是仅仅在隐藏新的陷阱。”

研究的“沙尘暴” (The "Sandstorm" of Research)

为了理清这片混乱，研究人员创建了一个名为 Privacy Sandstorm 的工具。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场巨大的数字风暴云，它席卷互联网，收集所有与这些新隐私规则相关的纸张、地图和蓝图。

通常情况下，如果你想了解谷歌的新玩具是如何运作的，你必须去问谷歌。但谷歌只会展示那些光鲜亮丽、美好的一面。Privacy Sandstorm 则不同。它是一个研究门户网站，收集了一切——好的、坏的、令人困惑的以及令人恐惧的部分。它就像一个布满了红线的侦探调查板，将独立科学家进行的每一项研究、每一个数据集和每一个警示信号连接在一起。

研究人员发现，当他们通过这个“沙尘暴”观察全局时，看到的比谷歌通过官方渠道向公众展示的故事要宏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新的游戏规则（以及失败的旧规则）

论文列出了 2 over 20 种不同的提案，这些提案就像是城市议会试图用来解决追踪问题的各种工具。让我们来看看其中几个重头戏：

• “FLoC”实验（失败的集体拥抱）：
  谷歌最初尝试了一个名为 FLoC 的系统。想象一下，与其追踪你特定的背包，不如把你也放入一个与成千上万喜欢相同事物（比如“喜欢徒步旅行的人”）的人组成的巨大集体拥抱中。其理念是，如果你身处一万名徒步旅行者的群体中，就没人能分辨出究竟是哪一位徒步旅行者。

  • 论文观点： 研究人员发现这是一个糟糕的主意。这就像试图把一根针藏在干草堆里，但那根针依然在发光。研究表明，即使在这些庞大的群体中，你仍然可以被识别出来，或者这些群体本身就可以被用来进行指纹识别。谷歌最终放弃了 FLoC，并用 Topics API 取而代代之。

• “Topics” API（兴趣卡片）：
  在 FLoC 失败后，谷歌尝试了 Topics。不再是集体拥抱，浏览器现在会给你一张每周更新的卡片，上面有 5 个“兴趣”（如“体育”或“烹饪”）。广告商可以看到你的卡片，但看不到你的名字。

  • 论文观点： 这仍在测试中，但研究人员对此表示担忧。他们进行了模拟实验，发现即使只有几张卡片，也有可能查出你的身份，尤其是当你访问许多特定网站时。这就像拥有一张写着“热爱披萨”的卡片，但如果你只在全城唯一的一家披萨店消费，每个人都会知道是你。论文指出，尽管谷歌声称这是安全的，但基于真实数据的独立测量表明，隐私风险依然存在。

• “Fenced Frames”（玻璃隔间）：
  这是一种展示广告的新方式。想象广告是在一个玻璃隔间内。你可以看到广告，广告也可以看到你，但广告无法窥视你的房屋（浏览器），也无法与你的邻居（其他网站）交谈。

  • 论文观点： 谷歌目前仍在维护这一技术。目前这还处于“也许”阶段，研究人员正密切观察，以确定这层玻璃是否真的不可破碎。

• “Related Website Sets”（家族通行证）：
  这允许一家公司声明：“嘿，这 5 个网站都属于我的家族成员，所以让他们共享 Cookie 吧。”

  • 论文观点： 研究人员发现这可能是一个漏洞。这就像是说，“我不能在整个城市追踪你，但我可以在我整个家族的房子里追踪你。”论文指出，这可能会在隐私防御机制刚刚建立之时就将其拆毁。

“弃用”的转折 (The "Deprecation" Twist)

这里是最重要的部分：在 2025 年 10 月，谷歌正式宣布他们正在停止（弃用）大多数这些 Privacy Sandbox API。

等等，什么？他们构建了所有这些工具，现在却要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论文解释说，谷歌正在撤掉诸如 FLoC、Topics、Attribution Reporting 和 Fenced Frames 等工具的插头。然而，他们保留了一些工具，例如 CHIPS（一种保持 Cookie 隔离的方法）和 User-Agent Client Hints（一种在不泄露身份的情况下告知网站你的手机类型的方法）。

研究人员认为，尽管谷歌正在停止这些特定的工具，但工作并未结束。我们仍然需要研究它们！为什么？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它们为何失败或哪里出了错，我们可能会在下一代工具中犯下同样的错误。

总结 (The Takeaway)

这篇论文的主要发现很简单：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盯着球。

谷歌是唯一掌握着 Privacy Sandbox 地图的人，而且他们只向我们展示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部分。Privacy Sandstorm 门户是研究人员的一种表达方式，即：“让我们一起看完整的地图。”他们收集了数据集、软件和数百项研究，以证明这些隐私工具的现实远比官方新闻稿所暗示的要复杂得多。

他们并不是说互联网注定毁灭，而是说我们不能仅仅信任那个建造围墙的人来告诉我们围墙是否安全。我们需要带上自己的手电筒、自己的地图，甚至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沙尘暴”，以确保使用互联网的数十亿人真正得到了保护。

所以，下次当你听到关于新的“隐私”更新时，请记住这个“沙尘暴”。它是一个提醒：在互联网隐私的世界里，真相往往埋藏在层层代码之下，需要一整支充满好奇心的研究团队才能将其挖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