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timating Social Norm Complementarities

技术摘要：估算社会规范互补性

问题与动机
现有经济学文献广泛记录了社会规范对个体行为的影响，范围从合作与信任到有害的性别习俗，如女性生殖器切割（FGC）、童婚（CMA）和一夫多妻制（PGY）。然而，标准方法通常孤立地分析这些规范，将遵守某一规范视为不受遵守其他规范的影响。本文认为，规范往往是相互依存的：遵守某一规范的回报可能取决于另一规范的普遍程度。作者提出，规范可以表现为互补品（即共同遵守产生的回报超过各自回报之和）或替代品（即遵守一种规范会降低另一种规范的回报）。理解这些相互依存关系对于政策设计至关重要，因为对某一规范的冲击可能会传播到其他规范，从而放大或抵消预期的政策结果。

方法论
作者开发了一个关于规范组合选择的结构模型，将带有社会互动的离散选择框架（Brock 和 Durlauf，2001）扩展以允许非排他性行为。

• 理论框架：个体在四种选项中进行选择：仅采纳规范 A、仅采纳规范 B、两者都采纳（AB）或两者都不采纳（∅）。效用来源于两个方面：

  1. 内在（技术性）回报：遵守单一规范或规范组合的私人价值，由参数 $\delta_A$、$\delta_B$ 以及联合采纳参数 $\Gamma$ 表示。如果 $\Gamma > 0$，则存在技术性互补；如果 $\Gamma < 0$，则存在技术性替代。
  2. 社会回报：从顺从或不服从的制裁中获得的回报。该模型允许非线性的社会回报，即联合不采纳/采纳的惩罚（或奖励）（$s_{AB}$）可能与个体惩罚之和（$s_A + s_B$）不同。
  • 均衡特征：本文推导了规范在稳定均衡中表现为互补、替代或独立的条件。定理 1 表明，当内在联合效用具有超加性（$\Gamma > 0$）和/或联合顺从的社会回报具有超加性（$s_{AB} \geq s_A + s_B$）时，互补性就会出现。相反，当内在效用具有次加性和/或社会回报具有次加性时，则出现替代性。

• 实证策略：

  • 数据：该模型利用塞拉利昂（2008–2019 年）和尼日利亚（2003–2024 年）人口与健康调查（DHS）的重复横截面数据进行估计。分析聚焦于两个组合：（FGC, CMA）和（一夫多妻制，CMA）。
  • 识别：作者利用童婚效用的外生变动因素来识别结构参数。在两国，儿童权利法案（禁止童婚）的引入作为排除限制，改变了 CMA 的基准效用，但不影响其他规范。在尼日利亚，基于干旱通过聘礼机制增加童婚动机的证据，作者将青少年时期接触干旱作为额外的变动因素。
  • 估计：该模型通过最大似然法进行估计，采用动态设定，即当前的采纳份额取决于滞后的群体层面采纳份额。作者解决了在效用函数中使用估计的采纳份额所导致的生成回归量问题。

主要结果
实证分析揭示了所有研究规范均存在显著的社会乘数，证实社会顺从是采纳的主要驱动力。然而，规范之间相互依存的性质因背景和规范组合的不同而有显著差异：

1. 塞拉利昂的 FGC 与童婚：

   • 作者发现了互补性的有力证据。估计的技术性互补参数（$\Gamma$）为正且显著（约 1.05）。
   • 社会回报是线性的（$s_{AB} \approx s_A + s_B$），但巨大的正 $\Gamma$ 驱动了整体的互补性。
   • 解释：这与"Bondo"秘密社团的传统相一致，该传统中青春期 initiation（FGC）是结婚的先决条件，从而自然地将这两种习俗捆绑在一起。
   • 政策启示：反事实模拟显示，针对 FGC 内在效用的干预（例如通过禁令或信息宣传活动）由于互补性的存在，在降低 FGC 和 CMA 的普遍性方面非常有效。减少 FGC 的社会溢出效应也能显著降低这两种规范的普遍性。

2. 尼日利亚的 FGC 与童婚：

   • 存在互补性，但显著弱于塞拉利昂（$\Gamma \approx 0.15$）。
   • 解释：在尼日利亚，FGC 通常在婴儿期进行，而 CMA 发生在较晚时期，导致决策的时间脱节，不同于塞拉利昂的青春期捆绑。

3. 尼日利亚的一夫多妻制与童婚：

   • 作者发现了替代性的证据。虽然社会乘数为正且显著，但技术性互补参数 $\Gamma$ 在统计上与零无异。关键在于，社会回报是次加性的（$s_{AB} < s_A + s_B$）。
   • 解释：作为第二或第三任妻子进入一夫多妻婚姻（这是用于一夫多妻制变量的定义）的地位低于作为第一任妻子。如果女儿有成为 junior wife（地位较低的妻子）的风险，父母可能不太愿意将其嫁入一夫多妻家庭，从而与童婚形成权衡。
   • 政策启示：由于替代性的存在，针对某一规范（例如减少 CMA）的干预对另一规范的溢出效应有限。在某些情况下，降低某一规范的普遍性可能会导致向另一规范的重新分配，从而部分抵消政策目标。

4. 塞拉利昂的一夫多妻制与童婚：

   • 与尼日利亚类似，这两种规范被发现是替代品，由次加性的社会回报和不显著的技术性互补性驱动。

意义与贡献
本文对文献做出了三项主要贡献：

1. 理论扩展：它将带有社会互动的离散选择模型扩展以允许组合选择，正式区分了互补性和替代性的“技术性”（内在）渠道和“社会”（顺从）渠道。这将 Gentzkow（2007）中发现的互补性特征概括到了具有社会溢出效应的环境中。
2. 实证证据：它提供了关于有害性别习俗背景下规范互补性和替代性的首次结构性估计。研究结果挑战了规范孤立运作的假设，证明了规范之间的关系是特定于背景的，并由当地制度安排（例如 Bondo 社团的作用）驱动。
3. 政策设计：本文表明，政策干预的有效性 critically 取决于规范相互依存的性质。针对与其他规范具有强互补性的规范（如塞拉利昂的 FGC）进行干预，可以产生巨大的、级联式的有害习俗减少效果。相反，针对替代品进行干预可能产生较小的总体效应或导致意外的重新分配。作者表明，针对社会溢出效应的干预与针对内在效用的干预同样有效。

作者总结道，他们的框架为设计干预措施提供了工具，既可以通过针对互补规范来放大效应，也可以通过理解持久性的来源来加速转型。他们指出，虽然他们的应用侧重于西非的性别规范，但该框架适用于任何个体效用包含内在回报和社会回报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