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vern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Public Preferences and Regulatory Options

想象一下，你是一位名为“社会”（Society）的巨型高速飞船的船长。引擎室里充满了名为“人工智能”（AI）的新型、超强力的燃料。这种燃料能让飞船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能瞬间修复损坏的部件，甚至能预测小行星撞击的位置。但问题在于：没有人百分之百确定这种燃料是否会意外炸毁引擎、把飞船驶向悬崖，或者让陌生人夺取控制权。

在科学界，这就是政治学和治理领域。它是研究人类如何制定规则以共同生活的学科。当强大的新技术到来时，领导者必须决定三件大事：

1. 目标： 我们应该推动引擎尽可能快地运转（创新），还是应该踩下刹车以确保没人受伤（安全）？
2. 老板： 规则应该由飞船的官方船长（政府/公众）来编写，还是由建造引擎的机械师（科技公司/私营部门）来编写？
3. 地图： 是每艘飞船的船长各自制定规则（国家层面），还是银河系中的所有飞船都达成一致，遵循同一套规则（国际层面）？

长期以来，这些飞船的掌舵者们（政治家和 CEO）一直在为这些选择争论不休。但他们往往忘记了询问最重要的人：乘客。乘客们真的关心速度吗？还是他们只想确保自己不会被扔出气闸舱？这篇论文正是为了去询问乘客们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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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乘客民调：人们到底想要什么？

两位研究人员，马格努斯（Magnus）和乔纳斯（Jonas），决定不再靠猜，而是开始询问。他们不仅仅是问了几个朋友；他们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全球性的游戏秀，涉及来自七个不同国家的 14,239 人：巴西、中国、德国、印度、南非、英国和美国。选择这些国家是因为它们各具特色——有些富裕，有些正在发展中，有些政府管理严格，有些则相对自由。

为了让游戏公平有趣，他们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技巧，叫做联合实验（conjoint experiment）。想象你在一家披萨店。你不是仅仅点一份“意大利腊肠”，而是必须在两种奇怪的混合披萨之间做出选择。

• 披萨 A： 由市长制作，使用一种能保护你安全的秘密配方，并遵循全世界制定的规则。
• 披萨 B： 由一家快餐连锁店制作，使用一种能让披萨味道极佳（但可能有风险）的秘密配方，并遵循仅由你所在城镇制定的规则。

研究人员要求人们一遍又一遍地选择他们想要的披萨，但他们在后台不断变换“配料”（即规则）。他们针对三种不同“口味”的 AI 进行了这项研究：

1. 职场： 辅助（或取代）你工作的 AI。
2. 警务： 监控犯罪的 AI。
3. 战争： 在战争中战斗的 AI。

大惊喜：安全始终胜出

当研究人员查看结果时，他们发现了一些非常清晰的结论。乘客们并没有感到困惑；他们有着非常明确的观点。

1. 安全至上（或称女王）
在所有七个国家中，人们压倒性地选择了“安全”披萨，而不是“创新”披萨。如果这意味着飞船可能会坠毁，他们并不想要引擎跑得更快。事实上，对安全性的偏好如此强烈，以至于它比关于“谁应该是老板”或“规则应来自何处”的差异要大 四 倍。如果你让人在“让 AI 更安全”和“让 AI 更具创新性”的监管之间做出选择，他们会选择安全。

2. 人们希望由船长掌管
在关于谁该编写规则的问题上，大多数人更倾向于政府（公共权力机构），而不是科技公司（私营部门自我监管）。他们不信任让引擎机械师来编写自己的安全手册。他们希望有一位正式的船长来负责。

3. 让我们共用一张地图
最后，当被问及规则应该是仅由一个国家制定，还是由全世界共同制定时，大多数人更倾向于国际合作。他们想要一份全球性的协议，而不仅仅是地方性的协议。

谁最在意？

研究人员还深入挖掘了人们之所以持有这些观点的原因。他们发现，那些对 AI 最感到恐惧的人，往往是那些要求最严格安全规则的人。

• 如果你认为 AI 是危险的、不可预测的，或者可能会对你个人造成伤害，你更有可能说：“停！我们要先确保它安全！”
• 有趣的是，无论你是政治上的“左派”还是“右派”，你的政治标签都不会改变你的答案。真正起作用的是你对风险的感受。
• “精英阶层”（高学历、高收入、高薪职位的人）与其他人群之间存在微小的差异。精英们对安全性的担忧稍低一些，也稍微更能接受由公司来管理事物，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倾向于安全而非速度。

“失误时刻”：领导者们脱节了

这里是故事的转折点。研究人员将乘客的需求与领导者实际的做法进行了对比。

• 欧盟（EU） 做得相当不错。他们专注于安全、公共规则和国际合作。这符合乘客的需求。
• 美国 主要关注速度（创新）、让公司自行编写规则以及保持国家层面的规则。这是乘客中最不受欢迎的选择，即使是在美国本土也是如此。
• 中国 则是一个混合体。他们注重安全和政府控制（这是人们喜欢的），但他们更倾向于国家层面的规则而非国际规则（这并不是人们最喜欢的）。

该论文指出，存在一种错位（misalignment）。领导者正驾驶着飞船朝着乘客并不满意的方向行驶。如果领导者继续推动“快速且自由”，而乘客却在呐喊“慢一点，安全第一”，乘客可能会不再信任船长，甚至尝试自己夺取驾驶权。

总结

这项研究并非凭空猜测；它测量了数千名真实人类的感受。它表明，如果政府想要制定出人们真正遵守并信任的规则，他们就需要倾听乘客的声音。来自大众的信息清晰有力：“如果我们不安全，我们并不在乎飞船跑得有多快。我们希望由船长掌管，并且我们希望整个舰队都能达成一致的规则。”

研究人员承认，他们采集的只是一个时间切片（2025 年 12 月），随着 AI 变得更好或更糟，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但就目前而言，数据表明，在涉及 AI 的未来时，公众已经准备好踩下刹车，以确保每个人都能在这场旅程中幸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