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Month Nicotine versus THC E-Cigarette Use and Moderate-to-Severe Anxiety Symptoms Among U.S. Adults: A Cross-Sectional Analysis of the 2024 National Survey on Drug Use and Health

电子烟之谜：尼古丁、大麻与忧虑机器

想象一下，你的大脑是一个繁忙的城市。有时，交通会变得有些拥堵，警笛声也开始鸣响——那就是焦虑。对于许多成年人来说，这是一种常见的感受，而科学家们早已知道，当人们伸手接触尼古丁或大麻（大麻中的活性成分，称为 THC）等物质时，他们的“忧虑交通”往往会变得更加糟糕。但棘手之处在于：长期以来，研究人员将所有的“电子烟使用”都视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云团。他们没有询问使用者吸入的是仅含尼古丁的烟弹，还是仅含 THC 的烟弹，亦或是两者的混合物。这就像是在试图理解为什么一辆车过热，却仅仅通过说“它是一辆交通工具”来描述，而没有检查它的引擎是在燃烧柴油、汽油，还是一种奇怪的自制燃料混合物。

这项研究利用了来自美国的一个大规模全国性调查——NSDUH，深入探讨了这种混合物。你可以把这项调查看作是一个巨大的、极其准确的快照，捕捉了数百万美国成年人的情况。2024 年，这项调查首次要求人们填写一份特定的“忧虑清单”（即 GAD-7），以观察有多少人正感到中度至重度焦虑。核心问题不仅是“吸电子烟的人是否容易忧虑？”，而是“电子烟的类型是否重要？”通过将尼古丁使用者、THC 使用者和双重使用者区分开来，研究人员希望拨开迷雾，看看到底哪种特定的习惯与那种沉重的焦虑感联系最为紧密。

电子烟的大解构

研究人员观察了近 47,300 名成年人（考虑到全国人口，这代表了约 2.62 亿人），并向他们提出了两个主要问题：“在过去一个月内你是否使用过电子烟？”以及“在过去两周内你感到焦虑的程度如何？”他们将电子烟使用者分为四个截然不同的组别：完全不使用电子烟的人、仅使用尼古丁电子烟的人、仅使用 THC 电子烟的人，以及两种物质都使用的双重使用者。

结果描绘了一幅清晰的图景：你吸食的电子烟越多，你就越有可能报告感到焦虑。事实上，在完全不使用电子烟的人群中，约有 5.9% 的人报告了中度至重度焦虑。但对于使用电子烟的人，这个数字大幅上升。仅使用尼古丁的用户比例为 15.8%，仅使用 THC 的用户为 17.3%，而同时使用这两种物质的群体比例最高，达到了 21.6%。

当研究人员运行数据，以确定这些联系是巧合还是真实存在的（通过控制年龄、收入、酒精使用和吸食普通香烟等变量）时，这些联系依然稳固：

• 仅使用尼古丁的电子烟使用者出现中度至重度焦虑症状的可能性是完全不吸电子烟者的 1.65 倍。
• 仅使用 THC 的电子烟使用者约为 2.45 倍。
• 双重使用者（同时使用尼古丁和 THC）约为 2.23 倍。

这表明，无论使用何种物质，电子烟的使用都与更高的焦虑水平相关联。然而，当研究人员进行更深入的挖掘时，故事变得更有趣了。

“过度调整”的转折

研究人员想知道，这些联系是否仅仅是因为电子烟使用者同时也以其他方式使用大麻，或者正在应对抑郁症。因此，他们进行了第二组计算，这次将“过去一个月的大麻使用情况”和“过去一年的抑郁情况”纳入了考量。

剧情在这里发生了转折：

• 仅使用尼古丁的电子烟使用与焦虑之间的联系保持强劲且稳定。即使在考虑了大麻使用和抑郁症后，尼古丁电子烟使用者出现焦虑症状的可能性仍为 1.50 倍。这表明尼古丁的联系是非常稳固的。
• 仅使用 THC 的电子烟使用联系变弱了，降至“边缘”显著水平（1.51 倍）。
• 双重使用（两种物质都用）的联系则完全消失了，变得在统计学上不再显著（1.21 倍）。

为什么 THC 和双重使用的数值会下降？作者解释说，这可能是一个“过度调整”（over-adjusting）的案例。既然吸食 THC 电子烟本身就是一种使用大麻的方式，那么在同一个数学方程中既问“吸食 THC 电子烟是否导致焦虑？”，又问“使用大麻是否导致焦虑？”，这就好比你在试图测量一个苹果的重量，同时又在称量它所处的整个果篮的重量。你最终会把苹果的重量减去了两次。作者认为，在 THC 使用者身上看到的焦虑，很可能与更广泛的大麻使用习惯以及应对抑郁症的情况是共有的，而不是由电子烟设备本身产生的独特效应。

谁受影响最大？

研究还窥探了男性和女性对这些效应的感受是否存在差异。事实证明，这种联系在女性身上更为强烈。对于仅使用 THC 电子烟的女性，焦虑的几率高出 3.16 倍；对于双重使用者，几率为 2.22 倍。对于男性，数字较低（分别为 1.83 和 2.29）。虽然这种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但作者谨慎地表示，这只是一个“探索性信号”——是一个需要进一步研究的暗示，而非最终定论，因为这些特定群体的样本量相对适中。

这意味着什么（以及并不意味着什么）

最重要的结论是，仅使用尼古丁的电子烟显示出了最一致且最顽固的焦虑症状联系。即使在考虑了其他因素后，这种联系依然存在。THC 电子烟的使用联系也确实存在，但它似乎与更广泛的大麻使用习惯和抑郁经历交织在一起。

然而，必须记住一个巨大的“但是”。这项研究是一个时间切片；它观察的是人们“此时此刻”的行为和感受。它无法证明电子烟的使用“导致了”焦虑。也有可能是那些已经感到焦虑的人，为了缓解神经来寻求电子烟（这被称为“自我药疗”概念）。研究人员明确指出，他们无法确定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是电子烟引发了忧虑，还是忧虑导致了对电子烟的使用？

简而言之，这项研究表明我们不应将所有电子烟使用都视为同一种东西。尼古丁电子烟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与焦虑的强关联，而 THC 电子烟的使用则与更广泛的物质使用和心理健康挣扎深度纠缠在一起。对于医生和公共卫生官员来说，这意味着当他们询问患者关于电子烟的问题时，他们需要询问患者吸食的是“什么”，因为答案可能会揭示有关患者心理健康状态的许多信息。但就目前而言，我们知道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关联，尽管确切的因果关系故事仍在书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