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ocking on the Wrong Door: Partisan Canvassing and Asymmetric Belief Updating in Great Britain
通过使用十年的英国选举研究数据，本文表明，选民所属政党的上门拉票会显著改变其对该政党立场的看法并扩大感知的意识形态距离，而来自竞争对手政党的接触效果却微乎其微，这表明党派性的拉票可能会在无意中强化感知的极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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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民主的版图中，一个持久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政治学家：选举活动究竟是真的改变了人们的信仰，还是仅仅回响了选民已有的想法？几十年来，主流观点认为竞选活动很少能转化对手。相反，它们被认为是一个镜像，反映并强化了选民早已持有的偏好，而对于人们在投票箱前所做的根本性选择几乎没有改变作用。然而，这种观点在我们理解的过程中留下了一个关键的空白。即便一场竞选无法说服一名选民改变立场，它仍可能改变该选民看待周围世界的方式。具体而言，它可能会改变选民对政党实际立场理解的准确程度。这种区别至关重要，因为民主依赖于选民拥有一张相对准确的政治版图。如果选民对自己所属政党的立场存在误解，或者如果他们认为对立政党之间的差距比实际情况更大，那么整个系统的健康都将面临风险。
研究人员 Yen-Chieh Liao 和 Li Tang 通过研究英国入户走访（door-to-door canvassing）的机制，旨在调查这一特定的动态。他们关注的是一种被称为“身份加权信念更新”（identity-weighted belief updating）的现象，这一概念表明，人们处理政治信息时并非像中立的计算机那样。相反，他们通过自身政治身份的透镜来过滤信息。当选民听到来自与其政党身份一致的人的信息时，他们往往会信任该信息并相应地调整自己的信念。相反，当同一选民听到来自竞争对手政党代表的信息时，无论信息的准确性如何，他们往往会完全忽视这些信息。为了测试这一点，团队分析了一个来自英国选举研究（British Election Study）的海量、长达十年的数据集，追踪了 2014 年至 2024 年间四个大选周期的 44,000 多名个体。这种纵向研究方法使他们能够观察到，随着不同政治团体接触到这些人，同一个人的感知是如何随时间变化的。
研究揭示了一个清晰且令人震惊的模式。当选民受到所属政党的接触时，他们对该政党实际立场的理解得到了提升。接触渠道越多——无论是通过电话、信件、电子邮件还是亲自拜访——他们的误解就越能得到纠正。例如，如果一名支持者此前认为自己的政党比实际情况更为温和，那么接触有助于将其感知推向更接近真相的方向。然而，当接触来自反对党时，情况则完全不同。无论是保守党支持者受到工党竞选人员的接触，还是工党支持者受到保守党人士的接触，其效果几乎不存在。选民并不会根据这些对手的信息来更新他们的信念。数据表明，对手政党的接触对于选民对另一方立场的看法没有任何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
这种单向的纠正导致了一个令人惊讶且有些令人担忧的次生效应。由于选民对自身政党立场的认知变得更加准确，而对对手政党的看法却保持停滞，两党之间的感知距离扩大了。在这些选民的脑海中，政治版图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加分裂。研究人员发现，这种感知极化程度的上升在工党支持者中尤为强烈，因为他们最初对自身政党立场的误解往往更为显著。这种效应在“弱党派认同者”（即那些认同某个政党但并不具备深度强度的人）身上也更为剧烈。这些人在接触后，其初始对政党立场的理解最不准确，因此展现出了最大的准确度提升。相比之下，强党派认同者由于对自身政党立场已有较为清晰的认识，其变化幅度要小得多。
研究人员认为，这为民主竞选制造了一个悖论。一方面，竞选人员的工作成功地让选民对其支持的政党有了更好的了解；另一方面，这种成功本身却在无意中加深了选民之间的分歧感。通过在修正一方内部地图的同时未触及另一方的地图，竞选活动使得双方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加疏离。研究表明，这并不是选民被欺骗或操纵的结果，而是人类在政治身份受到威胁时处理信息的自然结果。他们接受来自自己阵营的信号，并忽略来自对手的信号。
研究结果还凸显了政党在资源分配上的潜在低效。数据显示，那些最需要纠正的选民——即那些观点最不准确的弱党派认同者——往往是从接触中获益最多的人。然而，竞选活动经常将动员精力集中在强党派认同者身上，而这些人已经拥有充分的了解，且不太可能改变主意。这表明政党可能正在“敲错门”，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不需要说服的选民身上，同时让那些最缺乏信息的公民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该研究并非声称这些竞选活动改变了人们的投票倾向，但它确实表明，这些活动显著改变了人们进行投票时的心理景观，创造出了一种既对自身阵营了解得更清楚、又更深信政治鸿沟无法逾越的公民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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