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ibrating participation in museum conservation: A contribution-based participatory conservation framework

几十年来，拯救历史的工作一直是一项安静、孤独的事务。穿着白大褂的修复人员在紧闭的门后工作，利用显微镜和化学溶液来稳定脆弱的绘画、破碎的陶器和古老的壁画。公众只能看到最终的结果：一件经过修复的物件被陈列在玻璃后面，看起来就像时间开始磨损它之前那样。但近年来，一种转变发生了。博物馆和遗产组织开始询问，公众是否应该不仅仅是观众。国际协议现在表明，保护我们共同的过去是一项集体责任，而人们也渴望从被动观看转向主动参与。他们想要了解过程，提出问题，甚至可能想要提供帮助。

然而，这种建立联系的渴望在博物馆修复领域撞上了一堵硬墙。这不像一个社区花园，邻居们可以一起播种；也不像一座历史建筑，当地人可以协助维修；博物馆中的物件通常极其脆弱。一次错误的触摸、一口未经过滤的空气，或者一个出于好意但未经训练的手，都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西班牙著名的业余爱好者试图重新绘制一幅数世纪之久的湿壁画的案例，是一个深刻的提醒：如果没有专业知识，公众的参与可能会摧毁他们试图保护的历史本身。这为博物馆管理者提出了一个难题：如何在向公众敞开大门并邀请他们加入对话的同时，又不把可能损坏他们正努力守护的珍宝的工具交到公众手中？

来自中国陕西历史博物馆的一个研究小组与大学同行合作，提出了一种解决这一难题的新方法。他们研究了该博物馆如何管理围绕其庞大唐代壁画收藏的公众参与，这些壁画是该国最脆弱且最珍贵的文物之一。研究人员并没有试图将公众参与强行纳入一种人人拥有平等决策权的模式——这种模式对于脆弱的物件来说是危险的——而是开发了一个基于“贡献”的框架。他们认为，人们可以通过不接触原作的意义深刻的方式来为保护工作做出贡献。通过仔细校准公众所能看到的、学习的和讨论的内容，博物馆可以在保持对象安全的同时，深化公众对文化遗产的理解与关怀。

研究人员观察到博物馆邀请公众参与的三种不同方式，每种方式都提供了不同程度的接触和不同类型的参与。第一层是传统的展览。在这里，参观者穿梭于陈列着壁画的受控环境展厅中。墙上贴满了告示和屏幕，解释壁画是如何被发现的、是如何被清理的，以及为什么灯光要保持昏暗。在这种环境下，公众通过学习来进行参与。他们阅读关于保护科学以及为何不能触摸艺术品的说明。他们吸收了物体生存的故事，但他们仍然是观察者，被玻璃和距离隔离开来。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贡献：公众获得了知识和理解，但物理层面的工作完全由专业人士掌控。

第二层让公众离得更近，但依然保持安全。博物馆开设了一个临时的“行动中的修复”项目，用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将工作实验室与观看区隔开。在里面，修复师正在实时地进行壁画的清洁和修复工作。参观者可以观看修复师使用专业工具、混合化学试剂并在显微镜下检查艺术品的过程。他们可以通过指定的渠道提问，甚至可以参加一项动手活动，即使用安全的材料组装一个壁画碎片的复制品，而这些材料并非真实的文物。这种设置允许一种更深层次的参与。公众看到了工作的过程，而不仅仅是看到一个完成后的故事。他们可以与专家讨论过程，并了解其中涉及的挑战。研究人员发现，这种体验改变了人们对修复工作的看法。在看到实际操作之前，许多人认为目标是让艺术品看起来焕然一新。在观看专家操作后，他们开始理解，真正的目标是保护历史和原始材料，即使这意味着要保留一些岁月的痕迹。

第三层是最具排他性的，专门面向学生、研究人员和专业人士。这是一个半开放的专业实验室，特定的群体被授予受监督的进入权限。在这里，参与超越了观察和交谈。受训者学习保护原则，学习如何使用设备，并被允许在模拟真实壁画的材料上进行练习。他们学习评估损伤、规划处理方案，并在资深修复师的直接监督下做出决策。他们从未接触过博物馆的原始藏品，但他们参与了与专业人士相同的思考和问题解决过程。这是一种话语层面的贡献，即公众参与到支撑这项工作的专业对话和推理之中。

通过对比这三个层面，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个清晰的模式。随着公众从展览移动到开放实验室，最后到达培训室，他们对保护知识的获取程度不断增加。他们看得更多，问得更多，学得也更多。然而，对实际物件做出决策的权力从未离开过专业人士。博物馆并没有把珍贵壁画的钥匙交给他人。相反，它在校准这种体验。它向那些准备好的人提供更多的透明度和教育，同时保持严格的物理屏障以保护文物。

这项研究表明，这种方法解决了公众需求与专业必要性之间的紧张关系。它表明，有意义的参与并不需要分享触摸或改变过去的权力。相反，它可以建立在分享如何保护过去的理解之上。研究人员发现，当人们有机会观察这项工作、理解其中的科学并讨论相关的伦理时，他们会对这些物件以及照顾它们的人产生更深的尊重。在开放实验室项目中，几乎所有的参与者都表示他们的修复观念发生了显著变化。大多数人意识到，拯救历史并不是为了让事物看起来崭新，而是为了尊重事物的原始故事和物质现实。

这一框架为世界各地的博物馆提供了一条新的路径。它表明，公众参与保护的目标不是将参观者变成业余修复者，而是将他们变成知情的守护者。通过将参与组织成这些渐进的层次，博物馆可以在不损害藏品安全的前提下，满足公众的好奇心和帮助的欲望。这项研究证明，你可以开展透明、开放且具有参与感的保护实践，而无需承担任何破坏文物完整性的风险。公众通过学习、关怀和理解那些维持历史生命力的艰难抉择来做出贡献，而专业人士则始终是物理对象的守护者。这种平衡使得博物馆能够围绕其藏品建立一个更强大、更有知识的社区，确保这些珍宝的价值能够被理解并为后代所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