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ss in the Preschool Classroom: Associations with Children’s Mathematics Ability, Self-Regulated Learning, and Executive Functions

在生命的早期阶段，儿童的大脑不仅仅是在学习事实，更是在构建用于学习任何事物的心理机制。研究这一时期的科学家们重点关注一组被称为“执行功能”的技能。不要将这些视为一种单一的超能力，而应将其视为在后台工作的“心理经理”团队。其中一位经理负责在脑中保留信息几秒钟，比如在执行任务时记住一组指令；另一位经理帮助孩子抑制冲动反应，例如在轮到自己之前伸手去拿玩具；第三位经理则帮助他们在游戏规则改变时切换思维模式。除了这些心理经理之外，研究人员还观察孩子们如何调节自身的学习。这包括设定目标、专注于任务、察觉错误，以及在不需要成年人立即介入的情况下尝试不同的方法。这些能力是日后学业成功的基石，尤其是在数学领域，孩子必须能在脑中保留数字、遵循步骤序列并进行提前规划。

几十年来，教育工作者和家长一直在思考，玩复杂的策略游戏是否能增强这些“心理肌肉”。国际象棋凭借其深厚的历史和严苛的规则，通常是人们首先想到的游戏。它要求玩家能够想象未来的走法、记住许多棋子的位置，并控制住行动过快的冲动。虽然一些研究表明国际象棋能让孩子变得更聪明，但也有人认为，这种联系可能仅仅在于：那些本身就擅长思考和规划的孩子，往往更喜欢并能坚持玩这款游戏。大多数研究都将国际象棋视为一种特殊的课外活动或短期课程，即把游戏当作一门独立的课程来对待。这留下了一个认知空白：如果国际象棋不是一个特殊的事件，而是幼儿园课堂中自然、日常的一部分，情况会发生什么变化？

最近，一项在土耳其进行的调查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观察了一所将国际象棋直接融入日常教学流程的幼儿园。研究人员 Atiye Adak Özdemir 和 Ahmet Erol 与 52 名四至六岁的儿童一起工作。在这个教室里，国际象棋并不是在特定时间教授的正式课程，而是一个永久性的存在，与其他的玩具并列在一起，允许孩子们在产生兴趣时随时参与。教师中有一位是认证国际象棋教练，她通过讲故事和社会化游戏将游戏融入其中，鼓励孩子们在行动前先思考，而不是仅仅关注胜负。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人员观察了这些孩子，并将他们根据技能水平分为三组：了解棋子和基本规则的初学者；能够正确移动所有棋子的中级玩家；以及展现出策略思维并能解决简单杀棋谜题的高级玩家。

随后，团队从三个关键领域衡量了孩子的能力。他们使用标准化评估测试了早期的数学技能，包括计数、数字概念和计算；他们请教师对孩子的执行功能进行评分，特别关注工作记忆和抑制冲动行为的能力；最后，他们评估了孩子独立学习的能力，记录了诸如设定目标、监控自身进度以及在遇到问题时调整策略等行为。

结果清晰地描绘了这些技能是如何相互关联的。国际象棋水平最高的孩子在数学表现上也最为出色。高级玩家在数学测试中的得分显著高于初学者，而中级玩家的表现则处于中间水平。这一模式在“心理经理”方面同样成立。擅长国际象棋的孩子也表现出更强的工作记忆和整体执行功能。有趣的是，研究发现各组在抑制冲动行为的能力上没有显著差异，这表明国际象棋带来的益处可能更多地与保持信息和规划有关，而非简单的冲动控制。这种联系在自我调节学习方面也非常紧密：国际象棋水平较高的孩子更有可能表现出自主学习者的行为，例如保持专注并自行尝试新策略。

为了理解这背后的原因，研究人员采访了将游戏融入课堂的教师。她解释说，关键在于将国际象棋视为一种自然的玩耍材料，而非一门僵化的学科。孩子们通过观察彼此、听关于棋子的故事以及讨论他们的走法来进行学习。教师强调，目标不是立即做出正确的移动，而是先思考各种可能性。她注意到，孩子们开始在日常对话中使用国际象棋的概念，在现实生活中谈论“捉双”（forks）和“牵制”（pins），这表明该游戏已成为一种用于思考的共同语言。这种方法让孩子们在一个压力较小、将错误视为学习过程一部分的环境中练习规划和解决问题。

当研究人员使用统计模型来观察什么因素可以预测孩子的数学成绩时，他们发现国际象棋水平和独立学习能力都是强大的预测因子。即使在考虑了工作记忆因素后，孩子所具备的国际象棋技能水平仍然是其数学表现的一个显著影响因素。这表明，以这种自然、整合的方式进行国际象棋体验，与孩子的数学思维能力相关。然而，研究人员谨慎地指出，这项研究只是一个时间点的快照。由于他们观察的是已经正在玩国际象棋的孩子，而不是将一部分人分配去玩而另一部分人不玩，因此他们无法确定国际象棋是否“导致”了这些进步。也有可能，那些天生更具好奇心或更擅长规划的孩子，更容易被国际象棋吸引，同时也擅长数学。

尽管存在这一局限性，这些发现仍为传统游戏如何融入现代早期教育提供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视角。研究表明，当国际象棋不是作为一种竞技运动或单独的课程，而是作为社交互动和日常思考的工具引入时，它能与学校准备阶段所需的技能相契合。这项研究中的孩子们不仅学会了如何移动骑士，他们还练习了在脑中保持计划、检查工作并提前思考的心理习惯。通过将游戏变为教室日常的一部分，教师们创造了一个让这些认知技能随孩子对游戏的热爱而共同成长的环境。研究表明，国际象棋的价值可能不在于游戏本身，而在于如何利用它来支持孩子天生的思考、规划和解决问题的驱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