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oral Care as a Third Pole: Medical Pluralism Among Christians in Indonesia
与认为属灵成熟会导致印尼基督徒拒绝传统疗法的假设相反，这项针对198名成年人的研究显示，他们主要通过同时接受自然主义和人格主义的疾病解释来应对医疗多元化，并将自我护理、正规医学和牧养祷告的三方整合置于传统治疗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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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生病时，通往康复的道路很少是直达医生诊所的一条直线。在世界许多地方，特别是在印度尼西亚，治愈是一个复杂的图景，现代医学、古老传统和精神信仰在这里并存。这种不同医疗体系的共存被称为“医疗多元主义”（medical pluralism）。这意味着一个人可能会因为发烧去诊所就医，因持续疼痛咨询传统治疗师，并为寻求精神慰藉而祈祷，而且通常在做这三件事时并不觉得有任何矛盾。几十年来，宗教领袖和健康专家一直对基督教群体中这种运作方式持有一种特定的假设：即随着一个人的信仰变得更加坚定，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拒绝传统的或“超自然”的治疗方法，转而拥护纯粹的科学或纯粹的祈祷。这种观点认为，深层的灵性与传统做法是敌对的，前者会将后者排挤出去。理解这是否属实至关重要，因为它塑造了教会如何提供关怀，以及如何向每天都在这些重叠世界中穿梭的数百万人传递健康信息。
来自印度尼西亚几所基督教大学的研究小组通过直接倾听生活在其中的人们的声音，着手测试这一假设。他们调查了198名成年基督徒，其中大部分是新教徒，分布在群岛的十八个不同省份。其目标并非为了证明某种理论，而是为了绘制出这些个体如何理解疾病并选择治疗方法的现实图景。他们询问参与者他们认为是什么导致了疾病，寻求帮助的先后顺序，以及哪些因素影响了他们的决策。结果描绘了一幅比旧假设所允许的更为细致且令人惊讶的图景。
研究发现，这些信徒并非在科学与精神之间做选择；他们同时持有两者。当被问及疾病的原因时，近半数的受访者强烈认为疾病既有自然原因（如病毒或细菌），也有人格化原因（如精神力量或神圣旨意）。只有极少数人（约百分之五）持有纯粹超自然的疾病观。参与者并未将这些视为对立的力量，而是将它们视为处理不同任务的不同工具。如果病情看起来是医疗紧急情况，他们会求助于医生；如果问题感觉是情绪或精神层面的，他们会转向祈祷。他们在这些系统之间流畅地移动，将它们结合使用，而非相互对抗。
研究人员还追踪了人们感到不适时寻求帮助的确切顺序。这一模式遵循一个清晰的、阶梯式的进程。大多数人做的第一件事是尝试自我治疗，通常是在当地商店买药，或者等待症状自行消失。如果这不起作用，他们就会进入下一步。当他们进行第三次尝试寻找疗法时，正式的医疗护理已成为最常见的选择。然而，教会的角色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随着病情持续，寻求牧师祈祷的人数稳步增长，从开始阶段的一小部分上升到第三阶段的近三分之一。相比之下，传统治疗师在图景中仅占很小的比例，在任何治疗阶段的占比从未超过百分之三。
这一发现颠覆了原本认为教会处于传统治疗体系之外的观点。在这个群体中，教会并没有取代传统治疗师；它占据了相同的结构性角色。当人们结合不同的系统来治疗疾病时，他们将现代医学与教会祈祷结合的可能性，远高于将医学与传统草药医生结合的可能性。事实上，将医学与祈祷结合的情况发生频率是结合医学与传统治疗的三倍。对于超过一半的受访者来说，教会实际上成为了他们康复旅程中的第三大支柱，与医生和自我护理并列，而传统治疗师则在很大程度上被绕过了。
该研究也挑战了“更深的信仰会导致拒绝传统做法”的观点。研究人员衡量了参与者的灵性成熟度，发现最虔诚的成员实际上是最倾向于同时相信自然原因和超自然原因的人。更强的信仰并没有缩小他们的世界观；反而扩大了它。这些人能够舒适地持有这样一种复杂的观点：上帝既可以通过医生的药物来治愈，也可以通过奇迹来治愈。此外，研究发现，少数仍然访问传统治疗师的人并非受特定的巫术或诅咒驱动。相反，他们的访问是由家庭习惯驱动的。如果一个家庭有使用传统方法的长期历史，那么该个体更有可能继续这种做法，无论其个人的灵性知识或信仰水平如何。
人们重视每个系统的理由也是截然不同且互不重叠的。他们赞扬现代医学的速度、科学准确性和安全性；他们看重祈祷所带来的内心平静、希望和坚定的信仰；而传统医学（如果被使用的话）则因低成本或文化熟悉度等实际原因而被重视，但许多参与者明确表示，他们认为传统医学与医生或教士相比并无优势。当被问及什么情况下会选择传统治疗师而非医生或牧师时，大多数人表示没有任何情况。他们将传统治疗师视为针对非常特定、罕见情况的利基选项，而非现代护理的一般替代方案。
这项研究虽然局限于一个特定的、主要是年轻且受过教育的基督徒群体，但它为理解信仰与健康在这一地区如何互动提供了一个清晰的窗口。它表明，科学与传统之间的紧张关系并不是信徒必须通过选边站队来赢得的战斗。相反，对于这些社区而言，治愈是一种分层的体验，不同的系统服务于不同的需求。教会已经进入了一个核心角色，它不是一个谴责其他方法的审判者，而是一个与医学并行的伙伴。研究结果意味着，为了帮助这些社区，卫生工作者和宗教领袖不应试图说服人们放弃一种系统而转向另一种，而应该承认人们已经在以自己的方式结合这些世界，其引导力量更多来自于家庭习惯和个人需求，而非关于“什么是被允许的”僵化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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