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lthcare professionals´perspectives on the potential of deepfake technology for the treatment of eating disorders: a qualitative interview study

想象一个这样的世界：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图像不再保证是真实的。一个人的脸可以被换到另一个身体上，或者声音可以被伪造成说出他们从未说过的话，而这一切都是由学习了海量数据的计算机程序创造出来的。这些被称为“深度伪造”（deepfakes），这个术语已成为欺骗和传播虚假信息的代名词。然而，在医学研究的寂静角落，一个不同的问题正在浮现：这种通常造成伤害的技术，能否转化为治愈的工具？这对于那些正与进食障碍（eating disorders）作斗争的人群来说尤为相关，这类疾病的核心且痛苦的症状之一是对自身身体形象的扭曲认知。几十年来，治疗师一直使用镜子，以及最近使用的虚拟现实化身（avators），来帮助患者面对并重塑这些扭曲的感知。现在，研究人员正在询问，深度伪造技术是否能提供一种全新的、高度个性化的方式来实现这一目标，前提是它必须能够被安全且符合伦理地使用。

为了探索这种可能性，来自德国埃森 LVR 大学医院的一个研究小组进行了一项研究，旨在倾听那些实际将要使用此类技术的群体：医疗专业人员。他们并没有在患者身上测试这项技术，也没有开发新的应用程序。相反，他们与来自欧洲的十五位专家进行了座谈——这些专家是从事进食障碍治疗的治疗师、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平均从业年限接近十七年。这些专业人士接受了访谈，讨论了他们对深度伪造技术的看法、对该技术的理解，以及他们是否认为这项技术可以成为治疗方案的一部分。其目标是描绘出这些专家认为在将这种强大的工具纳入临床使用之前，必须满足的希望、恐惧以及严格的条件。

对话揭示了一种在兴奋与谨慎之间的强烈张力。专业人员普遍认为，深度伪造技术作为一种创新的工具具有前景。他们想象了一个这样的未来：治疗师可以向患者展示一段关于他们自身的、逼真的动态视频，但视频中的身体重量或形状略有不同，且是根据该个体的特定需求量身定制的。与静态照片或通用的虚拟现实角色不同，深度伪造可以模仿患者自身的动作和表情，这可能使整个体验感觉更加真实且具有情感吸引力。几位专家指出，这对于已经习惯于数字技术的年轻患者可能特别有帮助，或许能让艰苦的治疗过程不再像是一项苦差事，而更像是一种互动式的体验。

然而，这种乐观情绪立即受到了对安全性和伦理性深切担忧的制约。专家们在一个关键点上达成了一致：这项技术绝不能在没有人类治疗师引导的情况下使用。他们描述了这样一种场景：计算机充当工具，但治疗师始终是“飞行员”。如果允许技术独立运行，或者让患者在没有支持的情况下观看这些图像，风险将会非常严重。专业人员担心，对于进食障碍患者来说，看到经过篡改的自身身体图像可能会引发剧烈的情绪困扰、混乱，甚至导致症状恶化。一位专家指出，虽然患者在理智上知道图像是假的，但他们的情绪可能会做出如同面对真实影像般的反应，这种冲击是逻辑难以轻易修复的。

讨论还强调了信任与安全的重要性。由于深度伪造涉及创建一个人身体的逼真图像，专家们强调数据必须被保存在“堡垒”之中。他们担心这些敏感图像被泄露、窃取或分享到网上，从而导致霸凌或羞辱。为了使这项技术可以被接受，它必须建立在安全的服务器上，并对谁可以访问数据制定严格的规则。此外，专家们强调患者必须始终知情。他们必须明确知道自己正在看什么，知道这是一个计算机生成的图像，并且知道它正被用于特定的治疗目的。如果没有这种透明度，这种干预措施给人的感觉就会是“欺骗”而非“治疗”。

另一个主要主题是明确规则和更多研究的需求。专业人员并不认为深度伪造是解决问题的万灵药，也不是传统疗法的替代品。相反，他们将其视为现有工具箱的潜在补充，仅在经过仔细研究后才能使用。他们指出，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比目前的手段（如照镜子或使用虚拟现实化身）效果更好。他们呼吁进行严谨的科学研究，以证明其益处大于风险。在存在此类证据之前，也在此类监管技术的法律和伦理准则明确之前，专家们认为将深度伪造引入标准医疗护理还为时过早。

最后，这项研究描绘了一幅审慎开放的图景。医疗专业人员并未拒绝将深度伪造技术用于治疗进食障碍，但他们坚持认为，前进的道路必须缓慢且谨慎。他们憧憬着这样一个未来：这项技术可以帮助患者以新的方式看待自己，但前提是它必须被包裹在多层保护之下，由经验丰富的治疗师引导，并植根于扎实的科学证据之中。技术本身不是答案；答案在于如何负责任且符合伦理地使用它。目前，专家们一致认为，潜力是真实的，但风险同样显著，而向前迈进的决定必须基于对患者福祉的高度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