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ual Thinking Strategies as a Means of Mobilizing Theory of Mind in Nursing Education: A Qualitative Analysis of a Pedagogical Approach

在护士的日常工作中，最关键的信息往往是最难察觉的。患者的病历可能会记录发热和咳嗽，但它无法捕捉到他们眼神中的恐惧、声音中的迟疑，或是对家中等待的家人的无声担忧。为了提供真正的关怀，医疗专业人员不仅要记忆事实，还必须学会“阅读隐形之物”。这种基于有限线索来推测他人想法或感受的能力，被称为“心智理论”（theory of mind）。这是一种心理技能，让我们能够理解他人拥有与我们不同的视角、不同的信念或不同的情绪状态。在医疗领域这个高风险且往往充满模糊性的世界中，这种技能对于做出正确决策和建立信任至关重要。然而，教导学生如何练习这种深层的、共情式的解读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当他们面临的情况错综复杂且没有标准答案时。

一项新研究探讨了一种旨在磨练这一技能的令人惊喜的课堂工具：艺术的使用。研究人员佩德罗·门多萨（Pedro Mendonça）及其团队调查了名为“视觉思维策略”（Visual Thinking Strategies）的教学方法是否能帮助护理专业的学生练习理解他人所需的“脑力体操”。这种最初为博物馆教育开发的方法，涉及召集一群人观察一张复杂且具有歧义的图像，并提出三个简单的问题：“这张图片里正在发生什么？”、“你看到了什么让你得出这样的结论？”以及“我们还能发现什么？”这里没有对错之分。相反，目标是鼓励学生进行推测，用来自图像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并倾听同伴如何以不同的方式看待同一个场景。研究人员想要了解，这种开放式的讨论是否真的能触发护士理解患者时所需的特定心理过程。

为了验证这一点，研究小组观察了魁北克二十五名参与了十三次不同艺术讨论环节的护理系学生。研究人员记录了对话，并仔细分析了学生们所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寻找的是特定类型的思维：关于照片中人物感受、意图、想法或其与图中他人关系的推测。他们还观察了学生是否表现出对“未知”的接受度，例如使用“也许”或“似乎”等词汇，以表明他们明白自己的解读仅是一种假设。

对转录文本的分析揭示了一个丰富且活跃的精神图景。学生们不仅仅是在描述物理存在的物体；他们不断地为照片中人物那不可见的内心世界构建故事。总计，研究人员识别出了239个学生进行此类推论的独特时刻。最常见的思维类型并非关于特定的情绪或意图，而是关于“不确定性”。学生们频繁使用承认自己在进行推测的语言，展现出一种愿意停留在未知状态而非急于得出结论的意愿。紧随其后的是关于图中人物意图及情感的推测。

研究结果中特别引人注目之处在于，思维是如何在对话过程中演进的。学生们并非孤立工作，而是相互借鉴彼此的想法。一名学生可能暗示某人看起来很悲伤，而另一名学生可能会补充说，这种悲伤或许源于与照片中另一人的特定关系。讨论允许他们将不同的想法进行对比测试，从而创造出一种比任何单一学生单独能达到的理解更为复杂的共同认知。思维类型会根据图像的不同而发生转变。一些极具情感冲击力的图片会引发更多关于感受的讨论；而另一些展示复杂社交互动的图片，则会导致更多关于关系和权力动态的讨论。图像的模糊程度似乎驱动着对话；当图像非常模糊时，学生们会强烈地转向对不确定性的表达，使用诸如“似乎”或“我有一种印象”之类的短语来应对缺乏明确事实的情况。

研究表明，这种观察艺术的方法不仅仅是提高了观察能力，它还为练习理解他人思想这一艰巨任务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且无需承担“必须正确”的压力。在传统的课堂中，学生可能会担心给出错误答案，这会扼杀进行共情式探索所需的开放性。在这里，由于不存在单一的标准答案，鼓励他们提出多种可能性，并倾听不同的观点。研究人员发现，学生们并非在进行随机猜测；他们是在利用视觉证据仔细证明自己的想法，并在听到他人的观点后不断完善这些想法。这种“共同构建意义”的过程——即群体共同建立一种共享的解读——似乎是锻炼大脑社会推理能力的强大方式。

虽然这项研究并未证明这些技能会自动迁移到医院病房，但它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种教学方法可以激活护士所需的特定认知过程。学生们展示了从简单的观察转向推断意图、情感和关系的能力，同时保持了对不确定性的健康耐受力。他们学会了在脑海中同时持有多种观点，并意识到一个情境可以通过几种有效的方式来理解。通过使用具有歧义性的图像作为训练场，这种方法允许未来的医疗从业者在低风险的环境中练习解读的艺术。研究结果表明，当学生被邀请共同探索未知时，他们会发展出一种更细致、更灵活且更具人性化的思维方式，这对于应对护理工作中复杂且往往不明朗的现实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