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Are Older Internet Users Like? Investigating the Personas of Older Chinese Internet Users Using Two-Step Cluster Analysis
本研究利用2023年中国老年社会追踪调查数据，采用两步聚类分析法，根据数字熟练程度和使用模式将中国老年网民识别为从“边缘用户”到“融合先锋”等五种不同的画像，为制定分层数字包容政策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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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国人口老龄化，一场无声但深刻的变革正在重塑数百万老年人的日常生活。这个国家正迅速向多数公民超过六十岁的社会转型，与此同时，数字世界正成为人们联系、购物和获取服务的主要方式。这种交汇产生了一个被称为“数字鸿沟”的复杂挑战。这不仅仅是一个老年人是否拥有智能手机的问题；其差距远比这深刻得多。它存在于那些只能使用设备完成单一、简单任务的人，与那些能够自信地驾驭整个数字景观的人之间。它也存在于那些理解网络照片可能是伪造的人，与那些相信所见即实的人之间。对于政府和家庭而言，问题不再仅仅是提供接入能力，而是要理解老年人实际数字生活方式的巨大差异。如果缺乏对这些差异的清晰认识，即便初衷良好的政策也往往会失败，因为它们将一个多元化的群体视为需求和能力完全相同的整体。
为了破解这个谜题，来自江南大学的研究人员徐周和钟润廷对中国老年群体进行了一项大规模且详尽的调查。他们分析了超过5,800名已经使用互联网的人员数据，研究视角超越了“上网频率”这类简单问题。相反，他们考察了体验的纹理：用户感知的技能水平、使用的设备功能多样性以及任务的复杂程度。通过根据用户的实际行为而非年龄或收入进行分组，研究人员发现，老年网民并非一个单一的整体。他们是由五种截然不同的类型组成的图景，每种类型都有着各自的故事、优势与困境。
第一类也是规模最大的一组（占比近36%）是“谨慎尝试者”。这些人是频繁使用者，每天都会查看手机，但他们的数字生活范围狭窄且简单。他们主要依赖语音和视频通话，将技术主要用于与家人和朋友沟通。他们多居住在城市，受教育程度较低，但很少涉足更复杂的活动，如网上购物或金融管理。他们的数字世界是安全的，但也是狭小的。第二类大型群体（占比也约为35%）是“活力主流用户”。这些老年人是数字社区的中坚力量。他们每天上网，具备较好的技能水平，并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他们通常身体健康，居住在城市，并拥有很强的数字安全意识，知道网络信息可能会被操纵。他们代表了能够完全融入现代生活的理想老年形象。
此外还有“边缘用户”，这是一个约占15%的边缘化群体。这些人极少上网，通常每月甚至更少使用一次。他们往往年龄更大，居住在农村地区，且与其他群体相比，其受教育程度和身体健康状况较低。他们的数字安全意识是所有群体中最低的，容易受到诈骗和虚假信息的侵害。他们处于数字世界的边缘，仅仅是偶尔触及。在另一个极端是“整合先锋”，这是一个规模虽小但实力强大的精英群体（占比不足9%）。他们是老年网民中最年轻的一批，身体最健康，经济也最稳健。他们技能高超，利用互联网处理从健康管理到投资在内的各类事务，并集中在国家最发达的地区。他们是这一代人的数字开拓者。
最后一组是“受限渴望者”，占比约5%，讲述了一个尤为令人心酸的故事。这些人渴望深度使用互联网，并具备相应的技能，但却受限于其生理和心理健康。他们患有更多的慢性疾病，抑郁率也高于其他群体。他们通常是城市居民，拥有不错的受教育程度，但其身体和精神状态限制了他们充分参与其中的能力。他们是最渴望学习的人，却也是身体受限最严重的人，在潜力和现实之间造成了一种令人沮丧的落差。
研究表明，这些差异并非随机产生的。一个人居住在哪里至关重要。中国南部和东部等经济较发达的地区，是“整合先锋”和“活力主流用户”的聚集地。相比之下，西部地区面临着“双重边缘化”：那里不仅缺乏熟练的用户，而且高度集中了处于边缘地位的人群。研究还提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发现：关于社交联系。人们可能认为上网时间越长，朋友就会越多，但实际上，最活跃的数字用户报告的线下社交网络反而比“谨慎尝试者”更小。研究人员认为，对于这些高度参与的资深用户来说，互联网已如此有效地满足了他们的社交需求，以至于他们在日常互动中对邻里和家人的依赖减少了。
这些发现的启示是明确的。单一的政策无法解决所有老年人的数字鸿沟问题。“谨慎尝试者”需要简单、实用的培训，帮助他们超越单纯的亲友通话，例如学习支付账单或在线购物，并重点加强安全教育。“边缘用户”需要被纳入考虑，因为线下服务对他们而言依然至关重要；我们不能强迫他们进入一个他们尚未准备好进入的数字世界。“受限渴望者”需要对身体更友好的技术，例如语音控制设备，以帮助他们克服身体局限。“整合先锋”则可以担任导师，将所学知识传授给他人。通过识别这五个不同的群体，决策者和家庭可以停止将老年人视为一个单一、统一的类别，转而构建一个真正包容所有人——无论其年龄、健康状况或地理位置——的数字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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