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uage Ecology among Bajo Students across Home Peer and School Domains in Eastern Indonesia

将语言想象成一座花园。长期以来，许多人认为，如果一个孩子把家园花园里的植物带进学校花园，那它就会变成一种会扼杀“真正”花朵的杂草。这种旧有的思维方式被称为“缺失模式”（deficit approach），它假设混合使用语言是一种错误或混乱的表现。但一种更具色彩的新颖观点——语言生态学（language ecology）则认为，语言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态系统。在这种视角下，孩子所知道的每一个词汇都是宝贵的工具，而不同的场所——比如家、操场和教室——是不同植物（或语言）生长得最好的不同栖息地。另一个关键概念是校园景观（schoolscape），这只是一个时髦的说法，指的是你在学校墙壁上看到的所有标牌、海报和文字。这些视觉线索告诉学生，哪些语言是“官方”的，而哪些仅仅是为了好玩。理解这些部分是如何相互作用的至关重要，因为它改变了我们看待多语种儿童的方式：他们不再是“落后”的学生，而是穿梭在复杂且丰富世界中的探险家。

本研究深入探讨了位于印度尼西亚东部马林基克岛（Maringkik Island）巴佐族（Bajo）学生们的语言花园。研究人员想要观察这些孩子是如何在他们的母语（巴佐语）、朋友们的语言以及学校语言（印尼语）之间进行切换的。研究者并没有仅仅去计算错误，而是采用了一种“语言民族志”（linguistic ethnography）的方法，这就像是一名侦探，通过观察、倾听并与学生、教师和家长交谈，来理解文字背后的“故事”。他们采访了15个人（包括四至六年级的学生、教师和家长），进行了24小时的课堂观察，12小时的操场观察，并拍摄了85张关于学校墙壁和标牌的照片。

以下是他们的发现，对于任何认为混合语言是坏事的人来说，这都有些令人意外。首先，在家里，巴佐语是无可争议的王者。它是关于爱、家庭教诲和日常生活的语言。当孩子们在家谈论作业或考试时，他们可能会偶尔夹杂一个印尼语单词，但对话的核心依然保持着巴佐语。这并不是混乱的表现，而是一种在维持家庭纽带的同时承认学校事务的聪明做法。

其次，操场（或同伴领域）是花园中最令人兴奋的部分。在这里，学生们就像是混合食材的大厨。如果他们和其他巴佐孩子一起玩，他们就说巴佐语。如果一个来自不同族群的朋友加入了进来，他们可能会切换到印尼语，甚至为了开玩笑而丢进一个萨萨克语（Sasak）单词。论文指出，这并非混乱的意外，而是一种超能力。这些孩子是在针对不同的朋友和不同的时刻，策略性地选择合适的语言，展现出极高的灵活性和社会智慧。

然而，教室和校园的墙壁却讲述了另一个故事。在教室内，印尼语是课程、测试和官方规则中唯一算数的语言。老师有时会切换到更简单的词汇来帮助学生理解，但论文指出，这种现象是自发的，而非有计划的策略。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来自于那85张学校环境的照片：71个标牌仅使用印尼语，10个是印尼语和英语双语，只有极少数带有其他地方特色。巴佐语在墙壁上几乎是隐形的。

作者认为，这造成了一个被称为“制度性少数”（institutional minority）的问题。这并不意味着巴佐语使用者很少（社区里有很多），而是指学校对待其语言的方式，仿佛这种语言不属于官方的学习业务。论文指出，真正的议题不在于孩子们是否错误地混合语言，而在于学校的生态系统是不平衡的。学校在传达：“印尼语用于学习，而巴佐语用于家庭”，这实际上是在告诉学生，他们的母语在学术世界中没有地位。

简而言之，论文表明，巴佐语学生之所以感到吃力，并不是因为他们说了太多种语言，而是因为学校的花园没有为他们从家里带来的美丽植物留出空间。研究人员建议，学校应该建立“教学桥梁”——例如利用当地词汇来解释新概念，或者在墙上贴上巴佐语的标牌——以帮助学生感受到他们完整的语言身份是受到欢迎的。这项研究并不声称已经解决了问题，但它提供了一份清晰的地图，展示了当学校认可孩子语言能力的全部力量时，教育将成为一个让每个人都能真正产生归属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