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One Child Is Enough: Employment Security and Fertility Decisions Across Countries

大规模生育计数：为什么工作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请将世界人口想象成一个巨大且繁忙的花园。几十年来，园丁们（人口学家和经济学家）一直在试图弄清楚，为什么花朵——也就是我们的孩子——生长得比以前慢得多。在许多地方，家庭正逐渐转向“只生一个”甚至“一个都不生”的状态，科学家称之为“一胎即止”（one-and-done）。这不仅仅是一个可爱的家庭选择；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它改变了我们未来的劳动力规模、我们如何照顾祖父母，以及经济是否能持续增长。

要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关注两个核心概念。首先是生育率，这简单来说就是一名女性在其一生中平均生育的孩子数量。其次是就业保障。请不要仅仅将其视为拥有一份工作，而应将其视为一个“避风港”。它是一种感觉：你觉得你的工作不会在明天突然消失，你不会被困在临时且不稳定的合同中，并且你有一个实现稳定未来的真实机会。长期以来，人们认为金钱是唯一重要的因素：只要有钱，就能生孩子。但这项新研究表明，工作生活中那种“安全感”和“稳定性”的感觉，或许才是决定是否开始组建家庭的真正秘诀。

核心问题：一份安全的工作是增加生育的关键吗？

来自印度尼西亚大学的一组研究人员决定调查一个巨大的谜团：拥有一份安全的工作是否真的会让人们想要更多的孩子？他们并没有只观察一个国家或一种职业；他们进行了一场全球性的“寻宝之旅”，收集了来自176个国家、跨越24年（从2000年到2024年）的数据。这是一份海量的信息，几乎覆盖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研究团队并没有仅仅检查失业率（这就像只看有多少人没工作），而是构建了一个名为就业保障指数（Employment Security Index）的新工具。请把这个指数想象成一张“工作安全评分表”。他们结合了四种不同的成分来制作它：

1. 失业人数。
2. 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人数。
3. 被困在“脆弱”岗位中的人数（例如没有福利的日薪劳工）。
4. 实际参与工作的女性人数（因为女性参与劳动力市场通常意味着经济更具包容性）。

他们使用了一种极其智能的计算机模型来处理这些数据，该模型考虑到了每个国家之间的差异以及世界随时间变化的特性。他们想看看更高的“工作安全得分”是否会导致更高的婴儿出生率。

他们的发现：“避风港效应”

结果清晰且一致：当就业保障上升时，生育率也会上升。

用通俗的话说，这项研究发现，在那些人们对工作感到更有安全感的国家——即人们不用时刻担心被解雇、被困在临时零工或被排除在劳动力之外的国家——家庭更有可能生育更多的孩子。具体而言，研究人员发现，就业保障指数每增加一个单位，总和生育率（即每名女性平均生育的孩子数）就会上升0.175。

这听起来可能是一个很小的数字，但在人口统计学领域，这是一个大数字。它表明，当经济感觉稳定且安全时，人们会感到足够自信，从而认为：“好吧，我们可以负担得起一个宝宝。”

研究人员非常谨慎地检查了这是否只是一个偶然现象。他们尝试了多种观察数据的方法：

• 他们等待了一年，以观察这种效应是否会在后期发生（确实发生了）。
• 他们剔除了疫情年份（2020-2022年），以确保那段特殊时期的异常情况不会干扰结果（模式依然保持不变）。
• 他们观察了拥有长期稳定记录的国家（模式依然成立）。

即使在进行了所有这些检查之后，工作安全与生育之间的联系依然稳固。

情况并非处处相同：两个世界的差异

有趣的地方在于，这里是故事变得真正引人入胜的地方。“工作安全 = 更多婴儿”这一规则并不在所有地方都以同样的方式运作。研究人员发现，这种联系的强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国家的富裕程度。

• 在富裕国家： 在中高收入和高收入国家，这种联系在统计学上是显著的，尽管其程度各异。在高收入国家，这种效应是正向但温和的（系数为0.130）；而在中高收入国家，这种效应略强（0.199）。这表明在这些地方，当人们感到工作安全时，他们更有可能生育孩子，但这种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安全感越多等于婴儿大爆发”的公式，而是一种稳定且正向的推动力。
• 在发展中国家： 在低收入国家，情况则有所不同。研究发现，在其中一些地方，工作保障似乎并没有产生同样的积极影响，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关系甚至是负向的。这表明在较贫穷的国家，其他巨大的因素——如医疗保健的匮乏、文化传统或极端贫困——可能会如此响亮，以至于“工作的安全性”被掩盖了。

他们还观察了不同的地区。这种联系差异巨大：在中东、北非、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系数明显很高（0.593）；而在欧洲和中亚，该系数较小（0.059）。在撒哈拉以南非洲，这种关系实际上是负向的。这告诉我们，虽然工作保障是家庭增长的强大引擎，但其影响是非常不均衡的，并且取决于它所行驶的特定道路（制度支持、经济发展和区域背景）。

这对“一胎即止”趋势意味着什么

论文认为，“一胎即止”家庭（即父母在生完一个孩子后就停止生育）的兴起，不仅仅是因为人们改变了想法或想要更多自由。这与经济密切相关。当工作感到摇摆不定、充满不确定性或具有临时性时，年轻人会觉得他们无法承担抚养家庭的风险。他们可能会延迟生育，或者决定生一个就够了，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能否应对第二个孩子。

研究人员建议，如果政府想要帮助家庭增长，他们不能仅仅发放“生育津贴”。他们需要修复“工作安全评分表”。通过让工作变得更加稳定、减少处于脆弱岗位的人数，并确保年轻人和女性能够找到稳定的职业，各国可能会自然地看到家庭在生育方面感到更加自信。

简而言之，这项研究描绘了一幅画面：工资单的稳定性与工资单的金额本身同样重要。当未来看起来很安全时，育儿室会变得稍微大一点。当未来看起来摇摆不定时，家庭往往会保持规模较小。这提醒我们，经济与家庭是深度交织在一起的，你不能只谈论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