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trument Choice and Political Equilibrium: Why Governments Suppress Marginal Adjustment

无形之手 vs. 重手：为什么政府偏爱规则而非价格

想象一下，你正在试图弄清楚为什么世界有时会感到停滞不前。你可能听说过一个叫做“公共选择”（public choice）的领域，它基本上是研究政治家和选民如何做决策的学问。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场巨大的国际象棋比赛，其中的棋子就是法律、税收和规则。长期以来，专家们一直利用这场游戏来解释为什么糟糕的政策——比如那些浪费金钱或让生活变得更艰难的事情——会不断发生。他们说，这是因为一小群声音很大的人（如大公司或工会）可以推动有利于他们的规则，即便这会伤害所有人。

但那个拼图中还缺少一块。在我们追问为什么一个坏规则会持续存在之前，我们必须先问：为什么政府最初选择了那种特定类型的规则？ 为什么他们总是选择同样的“重手”工具，比如严格的限制和官僚主义的准入许可，而不是使用像价格或让人们自由选择这样的“轻量级”工具？本文正是深入探讨这个问题的。它指出，政府并不是在无意中或因为困惑而选择坏规则。相反，他们正在进行一场非常精明的政治游戏，通过选择那些能够隐藏变革痛苦、维持官员地位并防止任何人过快产生愤怒情绪的规则。

“如何解决问题”的大博弈

那么，这篇文章到底在讲什么呢？想象一下，你经营着一个柠檬水摊，但现在柠檬太多了，杯子却不够了。你有两种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选项 A：价格标签（边际调整）。 你提高柠檬水的价格。这是一种“边际调整”。它是一种微小的、连续的变化。如果价格上涨，一些人会觉得不再那么想买了，于是停止购买。那些真正想要的人则多付一点钱。这很公平，也很透明，它能准确告诉你需要多少柠檬。但问题在于：那些必须支付更多钱的人会非常生气。他们能清楚地看到谁在亏钱，并且可能会对着你——这位柠檬水卖家——大声叫嚷。

选项 B：准入许可（抑制性工具）。 你不提高价格，而是决定只把柠檬水卖给那些持有城市颁发的特殊“准入许可”的人。你让价格保持不变。没有人看到价格标签上涨，所以没有人会因为付更多钱而立即发火。但现在，出现了一长串等待领取许可的人（队列）。城市官员们得以决定谁能获得许可，并且他们觉得自己变得非常重要。虽然“柠檬不够”的问题并没有消失，但它只是转化成了漫长的等待、短缺，或者是人们为了排到队前头而交换利益的秘密交易。

本文认为，政府就像那位柠檬水卖家。即使选项 A 在长期内会让每个人都更幸福，他们仍然坚持选择选项 B（准入许可）而非选项 A（价格标签）。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四个理由

作者斯蒂芬·勒纳恩（Stephen Lewarne）提出了政府钟爱“准入许可”法的四个主要原因：

1. 隐藏输家： 当你提高价格时，你可以指向一个特定的人说：“你在支付更多钱。”那个人就会投反对票！但当你使用准入许可时，“损失”就被隐藏了。也许只是排队变长了，或者因为没糖了导致柠檬水的质量下降了。很难指着一个人说：“这是你的错。”痛苦被分散得如此细微，以至于没有人会愤怒到发起反抗。
2. 让老板们开心： 如果你使用价格，你不需要太多的规则。但如果你使用准入许可，你就需要一支庞大的官员队伍来检查许可、制定规则并决定谁能排队。这给了政府官员更多的权力和更多的职位。他们喜欢拥有这种权力，因此他们推动那些能让他们继续掌权的规则。
3. “这不是我的错”的小把戏： 如果短缺是因为价格变化引起的，每个人都知道原因。但如果短缺是因为准入许可引起的，政府可以说：“噢，不，只是需求太大了！”或者“这是紧急情况！”他们可以将问题归咎于形势，而不是归咎于他们自己的规则。这就像魔术师隐藏戏法一样；观众看到了兔子消失，却看不到移动兔子的那只手。
4. 道德面具： 说“我们通过给每个人发放免费许可证来保护穷人！”听起来很好，也很公平。但说“我们通过提高价格让市场运作得更好”则很难听，因为这听起来像是你在把穷人赶走。政府热爱准入许可背后的道德故事，因为它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英雄，即便柠檬水摊其实已经快没柠檬了。

大局观：慢动作交通堵塞

本文不仅仅关注一个柠檬水摊。它观察了水资源、学校、医院、住房和工作。在所有这些领域，政府经常选择限制供应或控制价格，而不是让市场进行调整。

可怕的是当你同时在所有这些地方这样做时会发生什么。作者称之为**“制度拖累”（Institutional Drag）**。想象一辆车试图在路上行驶。如果只有一个轮胎瘪了，车会变慢。如果两个轮胎都瘪了，情况会更糟。但如果每一个轮胎都瘪了，而且引擎里还塞满了胶水，这辆车几乎就动弹不得了。

当政府在水资源、住房、就业和教育方面都使用“准入许可”时，他们不仅仅是在犯一个小错误。他们是在堵塞整个经济的引擎。因为价格被隐藏了，选择受到了限制，企业无法将资金转移到最需要的地方。劳动者无法移动到有工作的地方。新的创意被卡在繁琐的程序中。经济不会崩溃，它只是变得越来越慢，就像一辆陷入永无止境的交通堵塞中的汽车。

本文并非在表达什么

重要的是要了解本文并非在主张什么。它并不是说政治家很愚蠢，或者他们不知道经济学原理。作者认为，政治家实际上非常擅长玩政治游戏。他们知道提高价格会影响连任机会，所以他们选择“准入许可”来维持权力。

本文也没有说每一项政府规则都是坏的。有时，确实存在市场运作良好的时刻（比如政府出售无线电频率执照，或者允许公司进行污染排放权交易）。但本文指出，这些都是例外。常态是，政府会不断选择这些“重手”工具，因为从政治角度看这更安全，即便在经济上会造成混乱。

总结

所以，下次当你看到政府办事处门口排起长队、看到某种必需品的短缺，或者看到一条似乎毫无道理的规则时，请记住那个柠檬水摊。政府可能并不是在故意浪费你的时间。他们可能是在试图隐藏物资匮乏的事实，维持官员的地位，并避开那些如果看到价格标签上涨就会尖叫的愤怒选民。

本文指出，这不仅仅是零散的坏主意。这是一个系统。政府之所以不断选择这些“抑制性”工具，是因为这些工具在短期内对政治家非常有效，即便它们会在长期内拖累整个经济。这是一种权衡：用今天的政治和平，换取明天的经济缓慢。而且，在理解了“政治家选择工具是基于如何让他们自己保持愉悦，而非基于什么对经济最有利”之前，我们可能会一直困在那个交通堵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