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onversation wouldn’t happen without us”: How interpreter involvement affects dementia service delivery for CALD clients in Australia

痴呆症是一种改变一个人思维、记忆和交流方式的疾病。对于任何患有这种疾病的人来说，清晰表达并被他人理解的能力是获得良好医疗护理的基础。医生需要听到症状才能做出诊断，而患者需要理解治疗方案才能确保安全。然而，当一名患有痴呆症的人所使用的语言与医生不同时，一道鸿沟便产生了。在像澳大利亚这样许多老年人出生于海外且使用英语以外语言的国家，这种鸿沟是每天都在发生的现实。为了弥补这一差距，医疗服务机构通常依赖口译员——即在医生和患者之间翻译对话的人。然而，仅仅有翻译人员在场并不保证对话会顺利进行。口译员所受对待的方式、他们使用的工具以及他们被给予的时间，都会改变整个就诊的结果。

一项来自澳大利亚的新研究探讨了这些翻译过程是如何塑造对痴呆症患者的护理的。研究人员希望了解使用口译员的真实体验，不仅仅将其视为一个技术步骤，而是将其视为一种影响“谁被听见”以及“谁被忽视”的人际互动。他们收集了来自三组人群的故事：专业口译员、医生和护士等医务工作者，以及照顾痴呆症患者的家属。通过倾听这三方的声音，这项研究表明，成功的护理不仅仅取决于找到一个说正确语言的人。它还取决于口译员是被视为医疗团队的伙伴还是仅仅被当作一种工具，取决于系统是否允许进行缓慢且细致的对话，以及所有人是否都理解了痴呆症带来的特定挑战。

这项由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RMIT University）的 Mojtaba Zokaee 主持的研究，汇总了来自 64 份由口译员填写的问卷、17 份来自医疗从业者的问卷，以及对 11 名医务工作者和 12 名护理人员的访谈数据。研究人员不仅统计了使用口译员的频率，还深入探讨了这些互动的感觉以及由此产生的结果。他们发现，当口译员参与其中时，他们往往决定了一次问诊是成功还是失败。一位口译员用一句简单而有力的话描述了他们的角色：“如果没有我们，对话根本无法发生。”如果没有专业翻译，许多对话根本无法进行，因为医生和患者不仅无法理解彼此的言语，更无法理解涉及痴呆症护理中复杂的感受与记忆。

然而，研究发现，拥有口译员并不是万灵药。护理的质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口译员所处的位置。在某些情况下，医务工作者将口译员视为一台“说话机器”，即一个仅仅传递词句而不添加任何人类语境的设备。在这种情况下，口译员往往被排除在决策过程之外，他们关于患者困惑程度或文化背景的有价值观察也会被忽视。相比之下，当口译员被视为团队成员——即在会议前接受简报并在结束后进行总结——护理情况就会得到改善。这些专业人士不仅可以解释患者说了什么，还可以解释他们是怎么说的，例如注意到可能预示着某种特定记忆丧失的停顿或犹豫。当医疗团队尊重口译员的专业知识时，患者更有可能被直接对待，而不是让对话仅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

研究中确定的一个主要问题是医疗服务机构如何组织这些预约。通常，系统是由眼前的便利性而非患者的最佳利益驱动的。由于预约专业口译员需要时间和精力，因此家属或双语工作人员经常被要求承担翻译工作。虽然家属可以提供情感慰藉并值得信任，但研究发现，这种替代往往改变了就诊的性质。对话可能会从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对话，转变为医生与家属之间的对话。这可能意味着敏感信息被过滤了，或者痴呆症患者在自己的医疗护理中失去了发声权。一位医务工作者指出，虽然安排家属可能更快，但他们也可能在过程中加入自己的想法，而专业口译员则力求保持原意的完整。

当涉及到测试患者的记忆和思维能力时，挑战甚至更大。许多用于诊断痴呆症的标准测试是为英语使用者设计的，在翻译时可能效果不佳。研究发现，口译员经常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字面翻译一个词，这在患者的文化中可能毫无意义；还是解释这个概念，但这可能会改变测试的难度。例如，关于某种特定船只设备的提问，对于从未见过那种船的人来说可能是无法回答的，这并非因为记忆力丧失，而是因为文化差异。如果口译员试图通过解释该物品来提供帮助，他们可能会无意中降低了测试难度，从而导致诊断不准确。研究人员发现，为了使这些评估公平，口译员需要接受针对痴呆症护理的专门培训，并清楚了解如何在不改变测试目的的情况下处理这些棘手的时刻。

连续性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痴呆症患者经常感到焦虑和困惑，每次就诊都见到不同的口译员会让他们感到缺乏安全感或未被倾听。研究显示，当同一名口译员多次回归时，能够建立信任并减少从头解释情况的需求。然而，目前的系统往往使这变得困难。口译员经常无法预约，或者预约系统不允许分配同一个人负责长期的护理计划。这种缺乏一致性的情况迫使家属介入，或者让患者在与一个并不了解其病史的陌生人沟通时感到挣扎。

研究结果表明，为了使痴呆症护理真正实现公平，医疗服务机构需要改变他们看待语言支持的方式。仅仅提供口译员是不够的；他们必须融入护理团队，拥有明确的角色，被给予足够的时间履行职责，并接受针对痴呆症需求的专门培训。研究还强调，虽然家属通常是第一线支持，但依靠他们在复杂的医疗决策中发挥作用，会给他们带来不公平的负担，并可能损害患者的隐私和自主权。这项研究并不声称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也没有证明某一种特定的方法在所有情况下都是最好的。相反，它提供了一个关于当前障碍的清晰图景，并指出解决问题需要关注如何预约、培训和对待口译员的细节。通过做出这些改变，医疗系统可以确保每个人，无论他们使用哪种语言，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有真正的机会被听见和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