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covering linezolid resistance in Enterococcus isolates from Tunisian traditional healthy chickens: A One health surveillance study

在突尼西亚农村寂静的角落里，一种不同于寻常的农业模式正在蓬勃发展。这并非世界许多地方常见的那种大规模、工业化的经营模式，而是小规模、传统的家禽养殖——家庭通过饲养鸡来满足自家餐桌或进行本地销售。这些禽鸟与主人及周围环境密切接触，这种模式定义了当地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些健康鸡类的肠道内，居住着被称为肠球菌（enterococci）的细菌。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微生物是无害的居民，是动物体内自然群落的一部分。然而，某些类型的肠球菌会导致人类发生严重感染，而人们日益担忧的是，这些细菌正在学会如何无视医生用于治疗它们的药物。在医生武器库中最强大的工具之一是名为利奈唑胺（linezolid）的抗生素，这是一种专门为其他疗法失效时的棘手感染而保留的药物。如果细菌学会了抵抗这种最后的防线，对公共卫生的后果将是极其严重的。研究人员面临的问题是，这些具有抗性的细菌是否正隐藏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例如供应当地社区食物的传统农场。

一支科学家团队决定通过直接调查突尼西亚北部八个不同传统农场的鸡肠道来调查这种可能性。在2020年10月至2021年7月期间，他们从107只健康的禽鸟的盲肠（即肠道末端的囊状结构）中采集了样本。研究人员没有使用任何麻醉或特殊程序；他们只是在鸡被宰杀作为食物后立即收集样本，这是当地的一种常规做法。随后，他们在实验室中培养了这些样本中的细菌，鉴定出特定的肠球菌类型，并测试了它们对多种抗生素的反应。其目标是观察是否有任何此类细菌已经产生了对利奈唑胺或其他药物的抗性，并了解发现的任何抗性菌株的遗传构成。

研究结果显示，虽然这些鸡很健康，但它们的肠道细菌并非完全“清白”。在鉴定的105种不同细菌菌株中，有少量但显著的数量表现出了对利奈唑胺的抗性。具体而言，有七份样本（约占总数的6.5%）含有能够抵御这种强效药物存在的细菌。这些抗性细菌属于三种不同的物种：Enterococcus faecalis（粪肠球菌）、Enterococcus faecium（屎肠球菌）和 Enterococcus gallinarum（加里纳肠球菌）。这一发现之所以特别重要，是因为这种抗性的遗传机制。这七个抗性菌株中的每一个都携带一种被称为 optrA 的特定基因。该基因就像一面盾牌，允许细菌在抗生素对其造成伤害之前将其从细胞内泵出。研究人员没有发现其他已知的抗性基因，如 cfr 或 poxtA，这表明 optrA 是这些特定鸡类抗性的唯一驱动因素。

这些抗性细菌的传播并不局限于单一地点。这七个抗性菌株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农场，其中一些农场之间相隔57公里。在一个引人注目的案例中，来自两个如此遥远农场的鸡都携带了不仅对利奈唑胺具有抗性、而且在遗传上完全相同的 Enterococcus faecium 细菌，它们属于一个新发现的家族类型，称为 ST2516。这表明同一种细菌正在不同的农场之间移动，很可能是通过环境或人员与动物的移动。研究人员还注意到，这些细菌不仅对利奈唑胺具有抗性，通常对包括四环素和环丙沙星在内的许多其他常见抗生素也具有抗性，使它们成为了所谓的多重耐药菌。

除了抗生素耐药性外，研究人员还调查了这些细菌是否携带了使人类更危险的基因，即被称为毒力因子的基因。他们发现，大多数利奈зо胺耐药菌株都携带一种名为 hyl 的基因，该基因能产生一种能够分解人体组织屏障的酶。这种能力有助于细菌在宿主体内入侵并扩散。其中一个抗性菌株还携带了一种名为 agg 的基因，它有助于细菌聚集在一起并附着在细胞上。虽然鸡本身没有表现出疾病迹象，但这些具有侵略性特征的细菌的存在，引发了人们对于它们如何轻易从农场转移到人类身上的担忧。农民报告说，他们从未在这些鸡身上使用过抗生素，但抗性依然存在。这指向了这样一种可能性：细菌正从环境中获取抗性基因，例如通过鸡类食用的受污染水源或食物残渣，而不是通过直接的医疗处理。

研究结果描绘了一幅“低噪声”传播抗性的图景，即危险的细菌在往往缺乏监管的传统农业系统中悄然循环。与抗生素使用受到追踪的大型工业化农场不同，这些小型家庭式经营单位的监管较少，为抗性细菌创造了一个隐蔽的储库。研究强调，对“最后一道防线”药物——利奈唑胺的抗性，并不局限于医院或集约化养殖业，而是存在于传统的农村经济中。研究人员强调，如果不在这类环境中加强监测和控制措施，这些抗性细菌可能会继续传播，最终通过食物链或直接接触到达人类。在非洲传统家禽中发现 Enterococcus gallinarum 携带 optrA 基因，是首次在这一类细菌中发现此类特定抗性，为全球范围内理解抗生素耐药性的传播增添了新的维度。

最终，这项工作强调了需要一种更广泛的健康观，即将动物、环境和人类的福祉联系起来。这些健康鸡类中存在抗性菌株的事实表明，农场与人类健康之间的屏障比此前认为的更加薄弱。通过识别这些传统农业中的隐藏威胁，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警告：为了保护救命药物的有效性，监测必须超越诊所，延伸到那些饲养食物的、往往不受监管的安静空间。这里收集的数据发出了一种行动呼吁，即需要更严格的监测，以确保这些抗性细菌的传播能够在演变成公共卫生危机之前被检测和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