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mary caregivers’ perspectives on metaverse-based care training for home-based stroke care: a qualitative study

每年，中国有数百万人从中风（大脑突然阻塞或出血导致身体功能受损）中幸存下来。虽然医院提供了关键的初步治疗，但漫长的康复之路通常发生在家庭中。在这里，负担落在了家庭成员身上——配偶、子女或父母——他们成为了主要的护理人员。这些人的任务是帮助亲人重新学习行走、进食和说话，而他们往往从未接受过正式的医疗护理培训。他们必须管理日常事务、预防跌倒，并识别何时正在发生医疗紧急情况，同时还要应对自身的疲惫与焦虑。护理人员所掌握的知识与实际所需知识之间的差距，成为了成功的康复过程中的主要障碍。

近年来，技术为弥合这一差距提供了新的途径。其中最受关注的概念之一是“元宇宙”（metaverse），这个术语描述了一个共享的三维虚拟空间，人们可以通过数字分身进行互动。与屏幕上的标准视频不同，这项技术允许用户步入一个模拟的世界，可以向各个方向观察并反复练习动作，且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对于医疗培训而言，这意味着护理人员可以练习如何在床上翻身患者，或者如何处理噎食紧急情况，而无需承担伤害真实患者的风险。研究人员长期以来一直怀疑，这种沉浸式工具可能比传统的说明书或视频更有效，但他们缺乏清晰的理解，即那些真正会使用这些工具的人——即家庭护理人员本身——是否认为它们有用、易懂，甚至是否安全。

来自上海海军军医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通过直接倾听前线人员的声音，致力于回答这些问题。在2026年1月至2月期间，他们招募了12名正在接受居家护理的中风患者的主要护理人员。这些参与者的年龄在35岁至62岁之间，包括配偶和成年子女。由于“元宇宙”的概念对许多人来说既抽象又陌生，研究人员并没有简单地询问护理人员对它的看法。相反，他们首先向参与者展示了一段短视频和图像，演示这项技术是如何运作的，解释了虚拟培训课程看起来和感觉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只有在护理人员对这项技术有了具体的概念后，研究人员才进行了深入的访谈，以探索他们真正的需求、恐惧和期望。

对话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这些护理人员感到准备不足且不堪重负。最紧迫的问题是对高风险紧急情况的深度恐惧。当患者突然噎食、跌倒或出现再次中风的迹象时，护理人员描述了一种瘫痪般的无助感。他们往往无法区分正常的康复症状与危险的预警信号；当紧急情况发生时，他们会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寻求帮助还是尝试自行干预。在这些关键时刻，他们缺乏清晰的分步指南。除了紧急情况外，他们的日常知识也是碎片化的。他们在住院期间从医生那里学到了一些零星知识，但一旦回到家，这种支持就消失了。他们难以记住移动患者肢体的正确角度，或是在处理吞咽困难患者时最安全的喂食方式，始终担心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造成新的伤害。

心理上的负担与身体上的负担同样沉重。护理人员描述了一种持续警觉、彻夜难眠以及独自做出生死决策压力的生活。他们感到孤立，几乎没有宣泄自身情绪压力的渠道。虽然他们对与处境相似的人交流的想法表示认可，但他们的需求各不相同：有些人寻求情感上的慰藉和倾听，而另一些人则寻求实用的建议和处理困难行为的小技巧。

当研究人员引入基于元宇宙培训的概念时，护理人员表现出了谨慎的乐观。他们立即意识到了从各个角度观察操作流程并反复练习直至产生信心的价值。他们想象了一个这样的系统：可以在虚拟世界中犯错，获得关于错误之处的即时反馈，然后立即重试。这种“在做中学”的方法与观看视频的被动体验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视频中，细节往往会被忽略或遗忘。他们还强烈希望在培训中有一个智能助手，能够实时回答他们的问题，从而取代等待医生上线的时间。

然而，这种热情也受到了一些非常实际的担忧的制约，这些担忧可能会阻碍该技术的广泛应用。首先，许多护理人员担心佩戴虚拟现实头显带来的生理副作用，如头晕或恶心，尤其是考虑到他们或他们所护理的患者可能患有血压不稳定等基础疾病。其次，成本是一个显著的障碍。这些家庭已经在医疗治疗上花费了巨资，购买昂贵的新设备来进行培训的想法并不吸引人；他们希望能够免费或以低成本获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质疑虚拟模拟是否真的能让他们为复杂的居家护理做好准备。他们担心计算机生成的患者会过于配合，无法教会他们如何应对一个可能处于疼痛、困惑或抵触护理状态的真实人类。

研究结论指出，虽然沉浸式技术在培训家庭护理人员方面具有潜力，但其成功取决于能否解决这些特定的心理和实际障碍。研究人员建议，未来的培训计划应侧重于实践需求最迫切的高危场景（如应急响应），而不是试图模拟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还建议设计简单的软件，使其可以在人们已有的设备（如智能手机）上运行，以降低成本和复杂性。最关键的是，虚拟培训的设计必须包含现实生活的不可预测性，不仅要教授护理的机械动作，还要教导护理人员在患者做出意外反应时如何进行调整。通过倾听那些真正会使用这些工具的人，前进的道路变得更加清晰：技术必须服务于护理人员的现实，而不仅仅是设计师的愿景。